第120(2/2)

    仿佛他早已知道，在这个人面前示弱是可以的。

    一座深渊巨口出现在沈酌脚下，把他整个人拽向第二重梦境；与此同时白晟却不受控制地被推向高空，通往现实的白光从身后笼罩了他。

    一个滚烫暗红的s重新出现在他心口，那是进化的力量终于开始一丝一丝回到体内。

    病床边纷纷响起惊喊，只见白晟的大脑扫描图上，被幻觉控制的那块区域从血红迅速变淡，危险指数直线下降，长久凝固的眼睫微微一颤。

    “不，我是来送你出去的。”

    世界化作安静的虚空，放眼望去无垠空茫。

    ——伴随那一吻落下，四周场景迅速扭曲、拆解、轰然坍塌；第一重梦境在沈酌强悍的精神力侵袭之下，如被铁蹄踏平的城池，化作了遮天蔽日的齑粉。

    “——成功了！”“真的成功了！”

    ·

    仿佛坚不可摧的盾牌陡然瓦解，打磨多年的铠甲轻易溃散；明明是最想要征服和占有的对象，明明是最想要在对方面前展现力量的那个人，却在对方伸出手来的刹那间，像风雪中渴望得到庇护的野兽一般，迫不及待发出了委屈的呜咽。

    “……真奇怪，”他梦呓般喃喃道，“我怎么会在你面前哭呢？”

    “他要醒了！”

    下一刻，沈酌轻而易举推开他的怀抱，站起身来，低头将冰凉唇角印在白晟的额头上。

    水溶花一眼望向挂钟，1:16p。

    “回去吧，24小时了，你已经没有时间了。”

    “……”

    白晟把沈酌紧紧锢在怀里，用力把脸埋在他颈窝中，跪在地上小声问：“你是来带我出去的吗？”

    八岁那年开始就没再嚎啕出声的泪水与怨恨，原来并没有消失吗？

    “接下来是我自己的战场。”

    距离白晟被拖进梦境正好23个小时59分钟，堪堪卡在了黄金救命线上。

    “……沈酌？”白晟眼睁睁看着沈酌毫无反抗，张开双臂任由自己向深渊坠落，难以克制地战栗起来。

    “你要到哪里去，沈酌？！”

    在这双秀美眼睛的注视下，完全可以收起利爪，摊开皮毛，袒露那些从不示人的难堪伤口，以及未曾愈合的淋漓血肉。

    一个可怕的猜测陡然浮现，白晟瞳孔无声遽张。

    他感觉到沈酌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清淡：

    白晟哽咽的喘息渐停，像个茫然的孩子，紧紧拥抱着沈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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