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2/2)

    那扇门紧闭着,没有一丝缝隙。

    走廊上每一扇门都紧闭着,整个酒店笼罩在安静中,被派来接他的快艇还没有到。淡薄天光像一层轻灰的纱,将木板地面切割出暧昧光影,沈酌在路过隔壁房门时无声地停下了脚步。

    只要轻轻敲下去。

    沈酌很少去给父母扫墓,那毕竟只是一块大理石与两个骨灰盒,精神早已与物质一同泯灭了。只有那年hrg深陷瓶颈时,有天沈酌烦不胜烦,一个人开车去墓前待了会,结果碰见了那个传说中每年都会出现在墓前的外国男人。

    两人互不干扰地安静站了会儿之后,那人突然主动开口,用英文说:

    淡青天幕下,海面吹来微凉的风,房间的窗帘轻微拂动。

    “你看上去很像她,孩子。”那人转过身,因为衰老和病痛而略显蹒跚,拍了拍沈酌的肩,“祝福你,希望你也能拥有如此的明智。”

    “这是我最后一次来到这里,以后都不能再来了。”

    在这异国他乡一家普通酒店,在这人生中风平浪静又毫不出奇的清晨,他终于清晰刻骨地意识到这件事,如醍醐灌顶、纶音彻耳,连灵魂都在剧震中泛出颤栗——

    “shen监察,快艇在码头等您。”

    浮尘在空气中静静悬浮,时间仿佛化作了粘稠厚重的流体,在指端凝结成坚冰,窒息般的钝痛再次一寸寸爬上咽喉。

    “我一直很想念她,你知道她一生最大的明智是什么吗?”那人灰绿色的眼睛望着墓碑,缓缓道:“她从不曾对这凡尘中任何人施舍情意,因此得以恣意快乐,从未知晓分毫痛苦。”

    “……”

    不知过了多久,沈酌缓缓地垂下了手。

    他打好领带穿上外套,出了门。

    那人似乎短暂地失笑了下,说:“我有癌症,就要死了。”

    沈酌没吭声,静静伫立在陵园的风中。

    沈酌无声地呼了口气,从立地镜前转过身。

    他鬼使神差地转过身,带着黑色皮质手套的指关节悬在半空,离门板近在咫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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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酌礼貌地问:“您再婚了?”

    “……”

    她一生不曾向下施舍过半分眼神。

    原来我此生并未拥有母亲那般的明智。

    远方传来朦胧的潮汐,这世上所有声色都化作了渺远的背景,只有心臟在胸腔撞击砰砰,越来越响。

    那位传说中美貌绝伦又冰冷沉默的大监察官站在光影中,仿佛已然凝定良久,才转身走向酒店楼梯。

    不远处楼梯传来脚步声,很快来到身后,是被派来接他的总署监察员,两个进化者恭敬欠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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