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2/2)

    “暮色炊烟家家户户，那就是我人生的底色了，没有那种乱世枭雄的大志向。”

    “当时他们都四十多岁了，动不动要亲一下，拉一下，上街手挽着手。我妈跟人抱怨说她嫁的老公跟过年打的年糕一样黏糊，我爸说一个家里最重要的难道不是公平么，我什么都依你了，出去旅游人家都以为我是你鞍前马后的专属摄影师，我就是想黏黏糊糊的怎么了？不公平吗？”

    “我没有怕你，”他轻声说，“我只是……曾经有一点担忧。”

    “……”沈酌低声说：“你爸妈感情一定很好。”

    “家长里短，烟火琐碎，保护自己所珍惜的事物，拥有自己所爱的人。”白晟淡淡地笑了一下，“就好像小时候吃过晚饭出门散步，看着爹妈走在前面手挽着手。”

    他们已经过了那个需要言语去表述一切的阶段，幽微的情愫与期盼都在对视中心照不宣，难以遏製的吸引千丝万缕，缠绕难解。

    白晟看着沈酌，明明他个头更高，却有种抬头期待什么的感觉，嘴唇下意识地动了动。

    白晟点点头，唔了声。

    白晟一手撑着伞，目光出神悠远。

    沈酌没吭声，捏着他掌心的五指却紧了紧。

    青石板凹陷的水洼在细雨中泛起一圈圈涟漪，没有人说话，连呼吸都清晰可闻。

    “那时他俩从公司回来，我就在客厅里看小神龙俱乐部的动画片，我妈坐在餐桌边给会计写回条，我爸在厨房里哐哐炒排骨。做完饭端上桌，我爸说：你要亲我一口才能去盛饭，我妈就问凭什么啊，我爸说我都忙活这半天了，一身油烟，两手没洗，我不值当你亲我一口吗？”

    从半山腰眺望，白晟身后的远方，是城市灯火一望无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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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晟眸底蕴着伤感，但话音是带着笑意的。

    “……”

    即便是暴君也会从心底里生出委屈，想要得到一个安抚的吻。

    不知过了多久，叹息的尾音终于消逝在雨声中，沈酌把手从大衣口袋里伸出来，轻轻挽住了白晟微凉的掌心。

    “一个人最初拥有过的东西，是他这辈子都无法改变的底色。如果可以选择，我也想把自己洗回最初的样子，就当做那场进化从未发生过，强权、统治、厮杀与暴君……都只是荒诞不经大梦一场。”

    雨中的城市霓虹在白晟眼底勾勒出微光，少顷他反手握住沈酌，低沉地嗯了声：“我知道。现在呢？”

    千家万户无数光晕，在浩瀚水雾中弥漫出一片繁星般迷离的光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