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3/3)

    而他,作为他们的嫡长子,这就会成为他身上永远也洗不掉的污点,这些污点足以让他止步皇位之前。

    赵祚从小长在深宫,懂得人心,更擅长玩弄人心。

    如果这件事换做是他,他会怎么做?他会小题大做,四处散播流言,将事情闹出去。同时更会在对方身世上下功夫,给对方泼上不是亲生的污水。

    毕竟太子妃偷人被抓了,谁知道她以前有没有偷过,人们总是擅长联想,并刻意去夸大一些自己想像的事情。

    是时候,他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皇祖父又生性多疑,等待他这个皇族之耻的命运,大抵就是被圈禁抑或是被病逝。

    他该怎么办?

    身后的门里,太子和太子妃似乎已经累了,终于停住了动静。

    赵祚动了一下僵硬的身躯,抬头去看天上的明月,他双手背在身后,满身萧瑟:「看紧了他们。」

    旁边一个太监弓身垂首道:「是。」

    夜风清凉,赵祚缓步前行,也没让掌灯,身边服侍的几个太监都远远的跟着。

    东宫里很安静,每到深夜时,东宫就是如此安静的。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了起来,赵祚抬眼去看,这几个人脚步迅速地来到他的身前,静肃的脸上带着几分焦躁的不安。

    「殿下。」来人压着嗓子,道:「又出事了,干清宫咱们的人传话,陛下遇刺,有人对陛下下毒。」

    赵祚心里一跳,「皇祖父怎么样了?」

    一种无法遏制的欣喜上了心头,若皇祖父真出了事,他父亲还是太子。可转念一想,若皇祖父真在今夜出了岔子,是时气死亲爹的名头定然就背在他爹身上,甚至这遇刺中毒之事,也会被归咎于东宫一脉。

    因为遇见这样的事,东宫一脉必然失势,而在失势之前,会做困兽之斗是可以想像的。好毒辣的手段!

    「陛下没有大碍。」

    听到这话,赵祚鬆了一口气的同时,心中隐隐有些淡淡的失落感。

    「没有大碍就好。」他听自己的声音说。

    「陛下命人去了几位皇子住处,至于东宫会不会来,暂且不得知。」

    赵祚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道光:「告诉他,做的很好。」

    「是。」

    隐隐有杂乱地脚声传来,越来越近。

    赵祚转身就往回走,他步履很急,一面走,一面扯乱了自己的衣襟和髮髻,甚至狠心在自己脸上挠了两把。

    干清宫的人很快就到了,就见到太子寝宫前,皇太孙满身颓丧的站在那里,形容狼藉。

    髮髻和衣襟都乱了,脸也伤了,哪里还能见到之前雍容体面。

    干清宫

    李德全低声禀道:「……人到的时候,晋王殿下正在陪小宝殿下及苏侧妃吃麵,晋王殿下白日里用多了酒,估计没吃上什么。从干清宫离开,就专门去了趟御膳房,把老图给拉了起来,让他做了碗麵。宫里御膳您是知道的,小殿下还小,估计没吃上几口热乎的,苏侧妃又大着肚子……」

    「……永王殿下那边,和永王妃已经歇下了……安王殿下也是……至于东宫那边,太子殿下回去后就和太子妃闹腾上了,太子殿下还动了手,奴才们都不敢上前拉,太孙去拉,自己倒是伤着了……」

    李德全絮絮叨叨说了许多,弘景帝只是沉默不言的听着。

    过了半晌,弘景帝道:「这么说来,朕的这些儿子们个个没有嫌疑,东宫那边也没有嫌疑。」

    李德全没敢出声,脑门上一头汗,今晚上他额头上的汗就没干过。

    他自然知道个个都有嫌疑的,关键这种事不是有嫌疑能说话的。按理说东宫那边嫌疑最大,可谁知道是不是有人刻意陷害,有意栽赃。

    东宫已经倒霉成那样,再扔上一块儿石头也并不稀奇。

    只是这话李德全不敢说,谁知道圣上心中是怎么想的。他在弘景帝身边服侍了一辈子,还是第一次见到陛下这般模样。

    如同困兽。还是一头老迈不堪、浑浊了双眼、钝了爪牙,只能虚张声势的凶兽。

    终究是老了。若是早几年,李德全还敢多说两句,现在却是打死他都不敢说。

    弘景帝冷笑了两声,却是不言,殿中再度归于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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