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28)(2/3)

    教员们从没见过这么嚣张大胆,在禁闭室里还敢造次的学员,第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等到飞奔过去要抓住骆驼时,骆驼已经准备撞向左边那堵坚硬的墙了。

    清醒过来的骆驼被重新带到禁闭室内,继续面壁思过。

    白毓撇开这些杂念,开始祈祷谢雨安不要因为发现他三晚没有在寝室而贸然行动。

    其实他只是想创造一个正大光明的借口出去转转,骆驼尿裤子便是他的好理由。教员们连着几天憋在昏暗的禁闭室里,对身体与心理而言也是极大的负担。不过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收了东漖特殊教育课所的钱,他们就得兢兢业业地工作。

    吃掉的不是肉丨体,而是骨子里的精气神。那些进来前曾经有过的对其他人最基本的信任与善意,都在这日复一日的折磨里,慢慢消磨殆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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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员越想越后怕,反手狠狠甩了骆驼一巴掌:你干嘛呢?撞墙找死呢?!

    郑吒白毓他们寝室的小窗外,一只黑白黄花纹间杂的小猫,正焦急地望着一片寂寥,一个人影也没有的寝室。

    骆驼眼神没有焦距,眼睛虽然看着他,眼神却是缥缈的,仿佛在透过他看向虚空,看得教员心里发怵,又给了他一巴掌,恶狠狠道:清醒点了没有!

    青春期,正是男孩子自尊心最强最要面子的时候,当着自己大哥,朋友,室友,甚至是之前被自己欺负过的怂包的面,尿了裤子,这是何等的羞辱,骆驼甚至开始觉得经常被他欺负的梅干菜现在肯定心底在拍手叫好,其余人也一定在嘲笑他。

    他在白毓郑吒等人惊讶的目光里,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潜力,猛地冲向禁闭室的大门,推开了它!

    骆驼这中邪一般的话语也让教员觉得背后发凉,这时另外一个经验更丰富的教员凑了过来,手里还端着一杯凉水,全部泼在了骆驼的脸上。

    总而言之就是疑人偷斧,一旦有了怀疑,就怎么看怎么像。骆驼只觉得禁闭室里无论教员学员,所有人都在嘲笑他,笑他废物,笑他尿裤子。

    教员一把拉住骆驼,心有余悸,骆驼要是触壁而亡,他们这些看管的肯定脱不了干系,家长跑过来扯皮,课所方也只会把责任推卸到他们身上,推他们出去做替罪羊,而不是保下他们。无法继续为课所带来利益,甚至还会招来祸患的人,只有被抛弃一途。

    这样的精神高压下,在禁闭室里站到第三天晚上时,骆驼已经开始精神恍惚了。

    骆驼一个机灵,这才慢慢回过神来,从那种虚无缥缈的状态退出,呆呆地看着面前两个教员。

    同时,他看到了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只是他出来透风的好理由,是以摧毁一个青春期男孩子的全部自尊为代价的。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看见这些可怕的东西,并且还从禁闭室内看到了禁闭室外。他只觉得自己很轻盈,很缥缈,并在这种轻盈缥缈的感觉里对自己看到的东西深信不疑,并爆发出难得的力量。

    骆驼换了裤子再被带回来时,白毓看到他眼里的光都灰暗了。

    那是一种怎样的状态呢?就是感觉周围都蒙了一层蒙蒙的白雾,脑子和身体都轻飘飘起来,仿佛再也感受不到身体与精神的疲惫,就连久站导致充血发肿的腿脚,也不再觉得疼痛。

    围观全过程的白毓百感交集。看看常常被欺压的梅干菜正在不着痕迹地偷笑,再看看从疯魔状态恢复正常的骆驼,只觉得这真是个人吃人的地方。不论是学员吃学员还是教员吃学员,都是不见血的残酷。

    等到他们毕业出去,父母收获的是一群懂得伪装,看似乖巧温顺,其实内里冷漠寡情,甚至缺乏最基本的共情能力的情感缺失的孩子。

    他看到了熊熊大火,周围的所有人都是烈焰中一动不动的焦尸,他们爬上女寝三楼的那条楼梯,并不是真正的出路,而是通往真正地狱的路,反而出禁闭室后左转面对的那堵墙后面,才是真正的路。

    都死了你们都被烧死了都是鬼!放开我,那边才是出去的路!骆驼在教员怀里挣扎,然而刚刚那一轮潜力爆发后,这会儿他已经没有力气挣脱教员的桎梏了。

    受不了,犯癔症了。老教员眼里有一闪而过的怜悯,对旁边的教员教导道,泼点凉水就好了,犯癔症的人说的话不要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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