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3/10)

    走进地下城后,到处都是狗头人身,衬托得那些没戴面具的女子分外妖娆多姿,小夭又是笑。

    因为大家都没了脸,也就可以不要脸,一切变得格外赤裸裸,香艷到淫荡、刺激到血腥。小夭和防风邶穿行其间,都云淡风轻。

    防风邶先带小夭去赌钱,小夭曾在赌场里住过五年,靠这个吃饭,如今重操旧业,一直在赢,防风邶也一直赢,但两人都很懂规矩,适可而止。

    他们去看奴隶的死斗,正好用赢来的钱下注,搏击的双方不死不休,在一堆疯狂吶喊的狗头人中,小夭泰然自若,防风邶也面不改色。

    死掉的那方血肉模糊,活下来的一方也不见高兴,缩坐在角落里,一双死气沉沉的眼眸。

    这一次小夭赌输了,防风邶赌赢了。

    小夭不服气,「侥倖而已。」

    防风邶道:「那就再赌一次,赌什么随便你选。」

    「好,我们就继续赌这个奴隶。」

    「你明天还想来看他死斗?」

    「不。你看到他的眼睛了吗?这是一双已经绝望的眼睛,我们就赌谁能在剎那间给他希望。」

    防风邶轻声笑起来,「很有意思,看在你刚输了的分儿上,我让你先。」

    小夭谢欧过去,奴隶机警地握住了小夭的手,想扭断它,可常年的搏击,让他立即明白这双手灵力低微,杀不死任何人,而且野兽的直觉让他知道小夭没有任何敌意。他迟疑了一瞬,放开小夭。

    奴隶的主人想上前赶走小夭,防风邶长腿一伸,挡住了他,把刚从死斗中赢来的钱扔给他。奴隶的主人捡起钱袋,乖巧地躲到了一边。

    小夭背对着他们,摘下了狗头面具,对奴隶笑笑,用力抱住了他,在他耳边低声道:「这世上总有一点美好,值得你活下去。」小夭戴上狗头面具,走了回来,那个满身血污的奴隶只是茫然地看着她,好似完全没弄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防风邶弯下腰,身子簌簌轻颤,笑声压都压不住。

    小夭没好气地说:「轮到你了。」

    防风邶走过去,弯下身子,对奴隶轻声说了一句话。奴隶的眼睛剎那间焕发出诡异的神采,好似激动,又好似不相信,急切地盯着防风邶,防风邶只是郑重地点了下头,走了回来。那奴隶却好像换了一个人,当奴隶主带走他时,他的步履格外坚定。

    防风邶笑道:「我赢了。」

    小夭想不通,就算防风邶对奴隶许诺会赎买他,给他自由的生活,这个心已经被黑暗碾碎的奴隶也绝不会相信,而且很显然防风邶许的不是这样的诺言。

    小夭喃喃说:「你作弊了,你肯定认识他。你瞭解他,难怪你会赌他胜。」

    「今夜我第一次见他。」

    「你究竟对他说了什么?」小夭怎么想都想不出。

    两人到了地下赌场的出口,防风邶脱下狗头面具,小夭也把狗头面具脱下,还给赌场的侍者。

    走出赌场,已经是深夜,小夭不禁深深吸了一口属于人世的新鲜空气。

    她对防风邶说:「我真的很想知道你和他说了什么。」

    防风邶笑道:「如果你也抱我一下,我就告诉你。美人计对他没用,对我却会很有用。」

    小夭跺了下脚,有些羞恼地说:「不说拉倒!」

    她气冲冲地走,防风邶跟在她身后,「好了,我告诉你。」

    「我不想听了!」

    「真的不要听了?」

    「不要听!」

    防风邶拉住她,好性子地哄她,「可我就是想告诉你,求着你听。」

    小夭把唇角的笑意紧紧地压着,「你怎么求?」

    「我抱一下你?我愿意对你使美男计。」

    小夭又气又笑,用力推开他,「防风邶,你耍我!」

    防风邶轻声笑起来,拉住小夭的胳膊,不让她走,「我和他说,我也曾是死斗场里的奴隶,我活下来了。」

    小夭停住了脚步,怒瞪着防风邶,「你居然骗他!」

    防风邶淡笑,「希望本就是个骗子。」

    小夭的怒气渐渐地散去,忽而摇摇头,「他虽然被关在笼子里,却是只很聪明的野兽,他不会那么轻易相信你说的话,你一定还做了什么。」

    「我用的是死斗场里奴隶的特殊语言。」

    小夭惊异,「听说连奴隶主都不懂,你怎么会?」

    防风邶笑,「也许我真在死斗场里做过奴隶。」

    小夭呆呆地看了他一会儿,喃喃问:「你是谁?」

    「你希望我是谁呢?」

    小夭一手放在自己心口,一手慢慢地伸出,放在了防风邶的心口上,他的心正在和她用同一节奏跳动。

    小夭茫然了,她曾以为他是相柳,相柳有九颗头,据说有九张脸,八十一个化身,也许其中一个就和防风邶一模一样,可防风邶和相柳太不相同了。

    他带着她去买脂粉香露,懒洋洋地窝在榻上,看着她挑。女人一旦陷了进去,会彻底忘记时间,小夭在那家小店里待了一天,试验着各种各样的香露。嗅到后来,她鼻子都嗅麻木了,拿不定主意地拿给他闻,问他的意见,他耐心地一一帮她闻,给她意见。

    一起吃饭,小夭爱吃酥饼最里面的那一层,他吃掉外面的,把最里面的一层夹给她。吃烤肉时,她最喜欢肋骨上方靠近脖颈,带着皮脂的那一块嫩肉,每一次他都会把那块肉连着考得焦黄的皮切给她。

    策马走山间的小路时,他总让她走前面,因为当前面的人经过后,横生的树枝常会弹打到后面的人。

    相柳怎么可能温柔地和她说话,体贴地让着她,耐心地陪着她?也只有防风邶这种浪荡子才能那么瞭解女人的心思。

    日子长了,纵使仍有那种莫名的感觉,小夭也认定防风邶就是防风邶,但是现在……她又觉得他是相柳,没有理由,无法解释,她就是觉得他是。

    她对防风邶说:「我们的心在一起跳动。」她仰脸看着防风邶,等着防风邶给她一个解释。

    防风邶的手盖在她的手掌上,笑笑地说:「是啊,好像真的在一起跳。」

    这个无赖啊!小夭又是无可奈何,又是咬牙切齿,等着防风邶,防风邶笑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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