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风回处寄珍重(2/7)

    「当年，我知道你很没用，肯定会时常受伤，但没想到你这么没用，连自己的心都保不住。」

    小夭盘腿坐到草地上，防风邶倚着丁香树而战，喝着酒。

    小夭的笑意渐渐褪去。

    小夭坐在白雕背上，看着相柳，觉得恍若隔世。

    相柳坦率地说：「是！你心有几分痛，我心就有几分痛，那又如何？难道你打算用这个对付我？」

    相柳突然说：「我有时会做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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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夭看着他，他笑看着小夭。小夭不说话，他似乎也没说话的打算。

    小夭贴着墙，低着头，悄悄走过众人的坐席。

    小夭看着身边的悠悠白云，想着相柳也曾笨拙紧张过，不禁笑了出来。

    小夭叮咛海棠：「待会儿王姬醉了，你就带她回紫金宫去睡觉。」

    小夭看着蓐收在给阿念灌酒，明白蓐收又在打鬼主意，打过有他打鬼主意，她倒乐得轻鬆，笑对蓐收拱手谢谢，蓐收笑着眨眨眼睛。

    走到外面，轻舒了口气。

    相柳并未催促小夭，手拉缰绳，眺望着天际。天马也不敢出声，在原地轻轻地踩踏着马蹄。

    相柳说：「这颜色是用药草染的，不是灵力幻化。」

    她问道：「你不把头髮颜色变回去吗？」

    小夭睁大眼睛，好奇地看着。

    小夭握住他的手，攀上天马的背。

    防风邶提着酒壶，向小夭走来。

    小夭知道他们老头子的叙旧肯定别有内容，说不定表舅舅想帮颛顼再拉拢些人，应道：「好，舅舅有事时差遣婢女找我就行。」

    小夭不解地看着相柳，相柳缓缓说：「只要你付钱，我可以帮你把防风意映和她的孩子都杀了。」

    「为什么选择这么麻烦的方式？」

    小夭听到他后半句话，立即精神一振，问道：「我身体上九分的疼痛，到你身上只有一分，可我心上的疼痛，是不是我有几分，你就有几分？」

    小夭说：「我和表哥在外祖母身边待过很长时间，常听她讲起古蜀，外祖母一直很想回去。」

    防风邶看向小夭，小夭想离开，却又迟迟没有动。

    小夭低声问淳：「淳弟，可能喝酒？」

    相柳似知她所想，淡淡说：「在刚开始时，所有的恶人和普通少年一样。」

    相柳轻声笑起来：「你要是怕什么都被我感觉到，就别自己瞎折腾自己，你别心痛，我也好过一些。」

    这是把他当兄弟，丝毫不见外，淳痛快地应道：「好。」悄悄起身，溜出去找颛顼了。

    一匹天马小跑着过来，相柳跃到马上：「走吗？」

    小夭说：「今日宾客多，你去跟着表哥，伴着挡挡酒，照应着表哥一点。」

    小夭再无法压製自己骨血里对海阔天空的渴望，猛地站了起来：「我们去海上。」

    小夭苦笑：「你这可真是个馊主意！」

    半夜裏，他们到了海上。

    小夭转身，不疾不徐地走着，防风邶随在她身旁，喧闹声渐渐消失在他们身后。

    终是小夭先开了口：「你去参加了璟和意映的婚礼？」

    海棠答应了，小夭才放心离开。

    风从耳畔刮过，如利刃一般，割得脸皮有点痛。全身都被风吹得冰凉，只有两人相握着的手有一点暖意。

    「我心裏的难受，你都有感觉？」小夭脸色发红，说不清是羞是恼。心之所以被深藏在身体内，就是因为人心裏的情感，不管是伤心还是欢喜，都是一种很私密的感觉。可现在，她的心在相柳面前变得赤裸裸，她觉得自己像是脱了衣服，在任凭相柳浏览。

    「去海上。」

    一阵喝彩声传来，小夭随意扫了一眼，却眼角跳了跳，停下脚步，凝神看去。只看案上摆了一溜酒碗，一群年轻人正斗酒取乐，防风邶穿着一袭白色锦袍，懒洋洋地笑着。

    阿念今日一直板着脸，看到馨悦竟然还能笑，她也强逼自己挤出了笑，给颛顼敬了一杯酒：「恭喜！」

    「小夭谨记。」

    老远就闻到丁香花的香气，小夭寻香而去，看到几株丁香树，花开得正繁密，草地上落了几数紫蕊。

    小夭犹豫，这裏不是清水镇，大海距离中原很遥远。

    「第一次怕出错，是染的，之后习惯了而已。」

    待天马飞离轵邑，相柳换了白雕。

    落入海中时，没有想像中的滔天水花。

    小夭忽而想，如果就这么掉下去，摔死了，其实也没什么。

    小夭只是沉默地和众人同饮了一杯，颛顼笑着谢过众人的道贺，去外面给其他宾客敬酒。

    小夭驱策体内的蛊，却没有丝毫反应，小夭气绝，这到底是她养的蛊，还是相柳养的蛊？相柳能控制她，她却完全无法控制相柳！难道蛊都懂得欺软怕硬？

    相柳回头，凝视着小夭，伸出了手。

    小夭颓然，是啊！肉体的疼痛可以自己刺伤自己，但，伤心和开心却做不得假。

    相柳抓住她，突然，就跃下了雕背。

    相柳似真似假地说：「你以后别闹心痛，再给我添麻烦，说不定我就决定把你杀了！」

    西陵族长长嘆了口气：「这些年来，西陵氏很不容易，颛顼更不容易，日后你们兄弟姐妹要彼此扶持。」

    小夭说道：「告诉哥哥，我离开几天。」

    大概知道相柳不会让她摔死，小夭只是惊了下，并不怕，反而享受着从高空坠落的感觉。

    「我再浪荡不羁，小妹和涂山族长的婚礼总还是要去的。」

    小夭不满：「当年又不是我强迫着你种蛊。」

    苗莆从暗处冲了出来，焦急地叫：「王姬！」

    西陵族长笑眯眯地对小夭说：「来之前，害怕你们没见过面，一时间亲近不起来，没想到你和颛顼这么认亲，淳也和你们投缘，这就好，这就好啊！」

    小夭不禁站起来，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海风。

    淳不好意思地说道：「古蜀好烈酒，我是古蜀男儿，自然能喝。」

    小夭拾起头，看着相柳：「去哪裏？」

    海水在他们身前分开，又在他们身后合拢，他们的速度渐渐地慢了，却依旧向着海下沉去。

    馨悦微笑着说：「恭喜！」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西陵族长道：「我待会儿要出去和老朋友们喝几杯，叙叙旧，你也别陪着我这个老头子了，自己找朋友玩去。」

    小夭张了张嘴，好似想辩驳，却什么都没说出来，没精打采地低下了头，好似一株枯萎的向日葵。

    天马好似也感觉到可以出发了，激动地昂头嘶鸣。相柳抖了下缰绳，天马腾空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