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3/7)

    耳畔风声呼啸,相柳看着他,冷冷问:「拿你做垫子,如何?」

    小六拚命摇头,眼含哀求,相柳不为所动。

    急速坠落,好似下一刻就是粉身碎骨、万劫不復。

    就在要砸到水面的剎那,相柳一个翻身,把小六换到上方。

    普通一声巨响,两人没入了水中,滔天巨浪溅起。

    即使相柳卸去了大部分的撞击,小六仍被水花衝击得头昏眼花,全身酸痛。

    因为手脚太痛,使不上力气,他再抓不住相柳,身子向下沉去。

    相柳浮在水中,冷眼看着他向着湖底沉去。

    小六努力伸手,却什么都抓不住,眼前渐渐黑暗,就在他吐出最后一口气,口鼻中涌进水时,感觉到相柳又抱住了他,冰冷的唇贴着他的,给他渡了一口气。

    相柳带着他像箭一般向上衝,快速地衝出了水面。

    小六趴在相柳肩头剧烈咳嗽,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鼻子里、眼里都是水。

    半晌后,小六才沙哑着声音,边喘边说:「你要想杀我,就痛快点。」

    「你只有一颗头,只能死一次,只死一次太便宜你了。」

    相柳身子向后倒去,平躺在水面,小六依旧全身发痛,不能动弹,只能半趴在他身上。

    相柳扯扯小六的胳膊,「痛吗?」

    「他会很痛。」

    相柳笑,「这蛊真不错,只是还不够好。」

    小六问:「如果这是连命蛊,你会毫不犹豫地杀了我吧?」

    「嗯,可惜只是疼痛。」相柳的语气中满是遗憾。

    小六闭上了眼睛,感受着他们随着湖水荡漾,水支撑了一切,全身无一处需要用力,十分轻鬆。

    相柳问:「既然那么稀罕他,为什么不解了蛊?」

    小六不回答,思量了好一会儿,想着他是妖怪,虫虫兽兽的应该算是一家,也许知道点什么,于是说道:「不是不想解,而是解不了,上次我受伤后,你给我用了一堆乱七八糟的药,蛊发生了变化,他提出解蛊,我还哄他等他离开时就给他解,最近我一直在尝试从他体内召回蛊,可完全不行。」

    相柳沉思了好一会儿后说:「不想死,就不要再强行召回了,唯一能尝试的方法就是把蛊引到另一个人得身体里,去祸害别人。」

    小六认真地说:「我唯一想祸害的就是你。」

    相柳轻声而笑,「那就把蛊引到我身体里来吧。」

    小六讥笑:「你有这么好心?」

    「我会在他离开清水镇前杀了他,你就不用烦恼如何解蛊了。」

    小六感觉脚不再发抖了,滑下他的身子,慢慢地游着,「杀他能匡復神农吗?」

    「不能。」

    「他上过战场,屠杀过神农士兵吗?」

    「没有。」

    「他和你有私人恩怨吗?」

    「没有。」

    「那为什么还要杀他?」

    「立场。既然知道他在我眼皮皮底下,不去杀他,好像良心会不安。」

    「你有良心?」

    「对神农还是有点的。」

    「可笑!」

    「是很可笑,以至于我都觉得自己可悲,如果没有这点良心也许我真就去找黄帝谈谈,帮他去灭了高辛。」

    小六沉默了,看着头顶的月亮,像是被咬了一口的饼子。良久后,他问:「共工将军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能让你这么个妖怪长出良心?」

    「他是个傻子!」相柳沉默了一下,又说,「是个可悲的傻子,领着一群傻子,在做可悲的事。」

    小六说:「其实最可悲的是你!他们是心甘情愿,并不觉得自己傻,只觉得自己所做上可告祖宗,下可对子孙,死时也壮怀激烈、慷慨激昂!你却是一边不屑,一边又做。」

    「谁让我有九个头呢?总会比较矛盾复杂一些。」

    小六忍不住大笑,狠狠地呛了口水,忙抓住相柳的胳膊,「你……你……不是都说你最憎恶人家说你是九头怪吗?九头是你的禁忌,有人敢提,你会杀了他。」

    「你还活着。」

    小六嘟哝「暂时还活着。」

    「我憎恨的不是他们谈论我是九头怪,而是他们心底的鄙夷轻蔑。我允许你提,是因为……」 相柳翻了个身,一手支着头,侧身躺在水面上,看着小六,「你嘴里调侃取笑,可心中从不曾认为九头妖就怪异。」

    小六微笑着说:「因为我曾比你更怪异。」

    「所以你躲入深山,不敢见人?

    「嗯。」

    相柳抬手,轻轻抚过小六的头。小六吃惊地看着相柳,「我们这算月下谈心、和睦相处吗?」

    相柳说:「在你下次激怒我前,算是。」

    小六叹气,「和睦时光总是短暂,就如人世间的欢愉总是剎那。花开花谢,月盈则亏,但凡世间美好的东西莫不如此。」

    相柳讥嘲,「是谁说过再美丽的景致看得时间长了也是乏味?」

    小六但笑不语。

    天快亮时,小六才浑身湿淋淋地回家。

    他边擦头髮,边琢磨着今天有没有病人要出诊,医馆里有桑甜儿应付,他应该还能睡一觉,于是栓好门,打算睡到中午。

    迷迷糊糊地睡着,隐约听到串子拍门,聒噪地叫他,他骂了声「滚」,串子的声音消失了。

    没过多久,又听到有人叫他,小六大骂「滚」,把被子罩在头上,继续睡觉。

    门被踹开,小六气的从被子里钻出个脑袋,抓起榻头的东西,想砸过去,却看见是阿念。他满脸泪痕,怒气冲冲地瞪着小六。

    小六立即清醒了,翻身坐起,「你来干什么?」

    阿念未语泪先流,吼着说:「你以为我向来吗?我巴不得永远不要看见你这种人!」

    小六脑子里一个激灵,从榻上跳到地上,「轩怎么了?」

    阿念忙转过了身子,「哥哥受伤了,医师止不住血,哥哥让我来找你。」

    小六抓起衣服,边穿边往外跑,他明白相柳昨晚为什么来见他了,可不是为了月下谈心,当他痛的全身失去力气,没有办法动弹时,轩肯定也痛的无法行动。可是轩已经有准备,相柳又和小六在一起,有什么人能突破轩的侍从,伤害到轩?

    跑到酒铺子,小六顾不上走正门,直接从墙头翻进了后院。

    几个侍从围攻过来,海棠大叫:「住手!」

    小六问:「轩在哪里?」

    海棠举手做了个请的姿势,「随我来。」

    屋子外设置了小型的护卫阵法,小六随着海棠的每一步,走进了屋子。轩躺在榻上,闭着眼睛昏睡,面色白中泛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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