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2/2)

    主帐内隻留了个值夜的小太监，此时也已经在罗汉榻上睡了。薛恕悄无声息地走近，手指按在他的脖颈大脉处片刻，小太监便昏死过去。

    薛恕闭了闭眼，又忆起了地宫冰棺的寒冷。那样彻骨的寒凉，冷入肺腑，叫人永生难忘。

    帐子里没有镜子，只有一盆水。

    他迫切地想要见到殷承玉，确认眼前一切的真实性。

    他想追随而去，又怕黄泉碧落相见之时，他会失望。

    ……

    他连外衣都未披，便匆匆往外走。守夜的小童被惊醒，急急忙忙上前想要阻止，却被他一句话钉在原地：“闭嘴，不许叫人。”

    他在药箱前驻足翻找片刻，找到了想要的东西，便大步出去。

    薛恕避开巡逻的士兵，寻到了殷承玉所在的主营帐。

    薛恕自巨大的哀恸中挣脱出来，直愣愣盯着头顶的帐顶，目光散漫没有落点。

    只因他一句托孤遗言，殷承玥和大燕江山都沉甸甸压在他肩上。

    那样青春年少的鲜活，是后来五年间，他日夜渴盼却再也无法见到的。

    小童畏惧地看着他，又退了回去。

    而此后生死荣辱，都不再与他有关。

    薛恕一瞬不瞬地看着，心中忽然生出一股巨大的惶恐来，害怕如今这一切，只是他思念成狂的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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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静默看了许久，脑海里前世今生交错呼啸而过，最后风雪停歇，一切都归于寂静，定格在那张梦寐难忘的面容上。

    此时已经是三更天，就连抢时间搜寻伤者的士兵们都歇息了。整个营地里，除了几堆烧到了末处的篝火，就只有巡逻的士兵还未歇息。

    水面晃动，波纹荡开，投映其上的面容也模糊起来。

    他从未想过独活。

    可殷承玉何其残忍？生已不同时，竟连死后同穴的机会都不肯给他。

    不顾背后伤口崩开传来的痛楚，他下了榻，在营帐里漫无目的地搜寻。

    他就站在盆边，垂眸看着水中的倒影。

    他有些怕冷的拢了拢衣襟，又伸手去触碰水面。

    水中倒映的面容青春稚嫩，未经风霜。隻一双眼暗沉晦涩，满含风雪。

    静静躺了许久，他才动起来。

    他蛰伏在黑暗里，製造动静引走了门口值守的护卫，悄悄潜了进去。

    故人长绝，往事成灰。他身后再无可回望之路。无归处的旅人，隻得背负起逝去之人的期望和嘱托，继续往前。

    临出门时，薛恕瞥到了放在小童放在一旁的药箱，那里面装得都是给他处理伤势用的药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