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2/3)

    她此行轻装简从，所带多是飞钱，这些还是刚才叫秋霜去她名下最近的绸庄里取来的。

    这是真心之言，纵然她身为县主，也很少听到这样精彩的箜篌曲。

    房间凭栏，一扇开阔的窗。

    杜心奴良久无声。

    栖迟点头，说：「赏。」

    想起了之前站在这里的女人。

    杜心奴垂下双臂：「夫人厚赏，我再无可弹的了。」

    她险些要怀疑这位夫人是不是忘了她是来与她争宠的了。

    栖迟淡笑：「你有此技艺，当得此赏，拿着便是。」

    再转念想，方才一激，本是想惹这位夫人动怒，好博一个恭顺的名声，或许能叫大都护怜悯，收在身侧。

    眼下那两箱都快全成她的了。

    又看到那箜篌女的脚边，已经堆了一摞的红绡。

    ※

    想到此处，他抬眼上望。

    秋霜已记不清是第几次将红绡放去那女子的箜篌旁了。

    不仅没动怒，还神态平和，端坐着，似是真想听曲的模样。

    心说这就是她的处置之法？

    他抓着衣摆往腰后一掖，跨步上楼。

    这样昂贵的薄绸，在这位夫人眼里却好像根本不值钱，起先是赏一匹，而后是两匹，三匹……

    一个他自己毫无印象的人，可能连话都没说过，既然已经交给了她，她还有什么好信不过的。

    她微微斜倚在那里，唇边带笑，眼睛看着弹箜篌的女子，隻专心听着乐曲。

    又想到她那一句「这是你说的」，不禁嘴角一抿。

    没有其他动静，听不出那女人到底在干什么。

    偏偏眼前这位夫人没动怒。

    栖迟自案席上坐正，嘆一声：「可惜，既然如此，那只能说些别的了。」

    他的目光落在案席上，看着那个女人。

    她心中好笑，是吓着人家了不成？

    竟会赏她？

    伏廷再回到顶阁里时，远远就听到一阵悠扬乐声。

    杜心奴心中诧异，才知道这箱子里装的竟是这等昂贵的轻薄丝绸。

    她已发现，这位夫人与她所想一点也不同。

    她转了转眼珠，问：「夫人这是做什么？」

    秋霜掀开隻箱子，从里面取了一匹红绡出来，放在箜篌旁。

    一旁新露和秋霜相视无言。

    又瞄一眼案席上端坐的女人，心中揣测着她的用意，手一划，收了尾。

    也不多言，只说：「可还有拿手的，儘管弹出来吧。」

    乐声倾泻，潺潺不断。

    杜心奴手抚着箜篌，眼已瞄到那两隻箱子。

    心说仿佛怕他会反悔一样。

    其实是被惊住了。

    后面还跟着两个仆从，各抬一隻箱子进来，放下后便垂手退了出去。

    只说此女的造诣，她确实是心悦诚服的。

    漫长的一曲。

    家主这是怎么了？

    可眼下看，这等容貌，有什么可不满意的？

    ……

    栖迟再度开口：「赏。」

    那乐声还没停。

    其实她已很收敛了，是因为对此女只有一面之缘，尚不知对方心性如何，倘若是个爱财的，见她出手太阔绰，误以为大都护府无比富裕，反而会愈发的缠上来。

    话说完，便见眼前的杜心奴跪端正了，头低着，后颈至肩都拉紧了一般。

    时而绵绵，时而铮铮，空灵飘然，若山间回风。

    又是一曲停了。

    他立在楼梯前，停住。

    栖迟只听了个开头便觉此女技艺精湛。

    说罢膝行至凤首箜篌旁，双臂抬起，轻轻抚弄。

    这可是明着来攀搭大都护的人，什么也不做也就罢了，竟还打赏，仿佛就是来听听曲的。

    室内满是箜篌声。

    栖迟见她盯着自己不说话，便知她在想什么。

    他倚着墻，抱起双臂，眼盯着室内。

    大约她不说停，还会源源不断地受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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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女人，不知究竟是何用意，已心生忌惮了。

    直到快结束时，秋霜返回了。

    伏廷身高，站在那里，两眼正好能透过缺口。

    雕花窗棂的上方有一处窗纸裂了，尚未来得及补上，露了一个缺口。

    杜心奴一时琢磨不透，只好脸上堆出笑来，答：「贱妾唯此一道能拿得出手，夫人既然想听，自然遵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