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5/5)

    伏廷一介军人,耳中听到一个战字,神情便不对了。

    原先只当一个寻常跑马,还有些懒散,此刻端坐马上,手中繮绳在手心里一绕,目视前方,一身凛凛。

    「请吧。」

    罗小义在旁号令,高喊了一声「去」,手一扬。

    两匹马瞬间衝出,迅疾如电,顷刻只留下一阵尘烟。

    他隻遥遥看了几眼就发现,这个河洛侯世子居然还真是个骑术不错的,竟然能跟他三哥衝在一条綫上。

    崔明度的确是与伏廷在一綫上,甚至还甩开了他。

    然而很快伏廷就追了上来。

    崔明度侧头看了一眼,发现这位大都护脸色沉定,身稳气平,再看他身下的黑马比刚才势头猛烈许多,才察觉他刚才落后可能是有意叫马做休整,才没用全速。

    想到此处,再不敢放鬆,手中马鞭一抽,往前疾驰。

    过片刻,再看身侧,伏廷已超过了他,始终比他多出几尺。

    不多不少,就是几尺的距离,他看似可追上,却又似遥不可及。

    耳边风声呼啸,断断续续的小雪扑在脸上。

    崔明度眯眼看路,也无暇思索这位大都护是不是有意为之。

    过了中途,二人皆已一脸风雪。

    崔明度一扬马鞭,偏了些方向。

    他知道马场地形,已入了最坑洼的一片地方,需抢先占到好走的道,才有可能扭转战局。

    伏廷已留心到,却也随他去。

    直至面前出现一个几尺高的土堆,连着一片洼地。

    崔明度将细窄的平地占了,终于赶上他,超过去。

    眼见就要到终点,身侧忽来风呼。

    崔明度一偏头,看见那匹黑马跃马扬蹄而至,一下落在前方,马蹄上全是积雪,绝尘而出一大截。

    他不禁回头又望一眼,那一片起伏坑洼的路障对那位大都护毫无用处,他是直接一路破障过来的。

    急急衝至终点,已是晚了。

    崔明度亲眼看见伏廷抽了腰上的马鞭甩了出去,勾了桩上悬着的坠子收在手里,一勒马,回过头。

    「承让。」他说。

    崔明度勒住马,抚去眉眼上沾的雪花,还在喘气,悻悻道:「不愧是能震慑突厥的安北大都护,我认输了。」

    他接着又说一句:「我那十匹马也一幷赠与大都护吧,算是弥补我今日的莽撞。」

    「不用了。」伏廷从鞭上解下那个坠子,收进怀里:「这个给我夫人做个彩头即可。」

    说罢马繮一振,策马而去。

    崔明度望着他远去的身影,想着他口中的那位夫人。

    昨日他的确来晚了,也错过了竞买马,但今日却不是为马而来。

    是想来看一眼那个与他有过婚约的女人。

    那个在高臺上豪奢一掷的李栖迟。

    昨日匆匆一面,他未能看清。

    却也不知出于什么心思,就想再看一眼。

    即使明知自己没有这个颜面。

    他又抚一遍眉上雪屑,想到先前她对着他那冷淡的面孔,默然无言。

    的确是侯府对不起她,他又凭什么出现在此处。

    默默想完,崔明度打马从另一头返回。

    ……

    栖迟站在围栏边,远远看见那边伏廷打马而来。

    她拢着披风,眼看着他驰马到跟前。

    他坐在马上,一手抹去脸上风雪,一手伸出来,说:「手拿出来。」

    栖迟伸出手,掌心里多了个坠子。

    她早知他会赢,毫不意外。

    伏廷看着她将那坠子拎在眼前看。

    那是个白玉坠子,上面缀了一串流苏,分外精巧。

    他看着她脸,没看出她是不是觉得喜欢。

    一个与她有过婚约的人身上的东西。

    他不禁咧了嘴角,觉得有些嘲讽。

    下一刻,却见栖迟捏着那坠子的手轻轻一抛。

    坠子滚入积雪的草地里不见了。

    她扔了。

    伏廷眼随着她手动一下,问:「为何丢了?」

    栖迟本就不打算留,她不稀罕河洛侯府的任何东西,等的便是拿到后扔了。

    她仰起头看他,说:「不过是一个来与你抢马的人身上的,我为何要留。」

    风雪里,他在马上看着她。

    心说原来只是一个抢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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