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3/3)

    但他还记着伏廷的话:「就怕太辛苦嫂嫂了。」

    「无妨。」她心想恰好能在这上面帮帮忙,又不是什么大事,能累去哪里。

    罗小义便将她带进了棚舍。

    ……

    伏廷过来时,就看到棚舍里,女人坐在那里,握着笔记着东西的样子。

    他鬆开马繮,低头走入。

    一旁罗小义张嘴就想叫他,被他一个眼神制止。

    本想与他解释一番是嫂嫂自愿来帮忙的,也没能说,默默出去了。

    栖迟记得专注,毫无所觉,直到眼前册子已翻到底,才说了句:「该换新册子了。」

    一隻手捏着本新册子按在她面前。

    她看见那隻手,和手腕上紧束的袖口,抬眼看过去,才知道身边站的是谁。

    伏廷看了眼那册子:「你从何处学的算帐?」

    宗室之中的女子,学的多半当是琴棋书画女红描红之类的,不曾听说有算帐这一类。

    栖迟说:「我打小便算术学得好,如今不过是半学半用罢了。」

    前半句是实话,后半句是编的。

    伏廷似是信了,没再多问,低头出去:「我去外面巡一遍。」

    栖迟将册子合上,搁下笔,跟着走出去。

    看着他上了马,自眼前纵马去了远处,马蹄过处,拖出一道尘烟。

    马上的人身挺背直。

    伏廷将四下都巡视了一遍,停在一片山下。

    这山原本很高,已被垦荒弄得多出坑洼,掏出了巨大的空腹。

    他转头唤一声:「小义。」

    罗小义自远处打马过来:「怎么了三哥?」

    伏廷说:「叫他们别垦这山了。」

    为了民生,田地本是多垦多得,不限制百姓的,只是也不能隻盯着一处垦。

    罗小义得了令去传讯。

    他勒马回头,到了棚舍外,看见栖迟还在那儿站着。

    「站着做什么?」他问。

    「看你。」栖迟直言不讳,眼神就落在他身上,轻轻流转。

    她看自己的夫君,有何不可,看多久都行。

    伏廷嘴一扯,被她的直白弄的,腿一跨,自马上下来。

    心说这女人,简直无孔不入。

    身后,忽而传来罗小义的呼唤:「三哥!」

    他回头,看见罗小义打马自远处一路衝过来。

    后方还跟着许多人,皆在往这里跑。

    伏廷脸一沉,往前走两步,只听轰隆声动,就见远处他刚去看过的那座山尘烟四起,峰头缓缓下滑。

    罗小义衝过来,喘着气说:「晚了一步,那山在眼前说塌就塌了,已叫人都跑了!」

    他已看出来了:「带人过去。」

    罗小义一抱拳,匆忙调头,招手唤了官兵过去。

    伏廷本也要跟着过去,转头看了一眼,脚停住了。

    栖迟站在那里,遥遥望着那山。

    原本她就生的雪白,眼下一张脸似没了血色,越发的白,双眼凝着,似陷入了怔忪。

    他问:「你怎么了?」

    她眼睛动了,看向他,仿佛才回神,摇一下头:「没什么。」

    伏廷从未见过她这模样。

    便是之前面对散匪,面对探子,都见了血,她也从未有过这样的时候,像是惊到了一般。

    他丢了繮绳,走过去,盯着她脸,又问一遍:「到底怎么了?」

    栖迟被他身体一罩,犹如无处可逃,眼抬起,看着他下巴,只好说了实话:「只是想到了我哥哥罢了。」

    伏廷记了起来。

    光王是死于山洪,听说也是半路山体滑下,将他砸伤的。

    他心说难怪。

    栖迟又哪里是惊吓,惊人不是场面,只不过扯到了亲人便不同了。

    她想着哥哥,连周遭纷乱的声音也听不清了,倏然抬头:「阿砚!」

    李砚随着新露,不在周围,她看了一圈,也没有看到他,无暇多想就跑了出去,一手扯住了伏廷的马繮,踩镫上去。

    罗小义刚又打马过来,就见他嫂嫂骑着马衝了出去,顿时一惊。

    「三哥……」

    伏廷大步过来,将他扯下马,翻身而上,就朝着她追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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