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3/3)

    栖迟点头。

    仆固辛云沉默一瞬,低声说:「我还以为夫人会生气。」

    栖迟反问:「我为何要生气?」

    「因为……大都护方才接了我。」

    栖迟好笑:「我还不至于是非不分,倘若他近在咫尺却见死不救,既不顾念仆固部,也无男人该有的担当,我反倒要瞧不起他。」

    仆固辛云无言以对。

    方才是她见大都护要走,一时情急,手里的杆不慎戳到了哪里才惊了马,让自己摔了下来。

    她心思也快,想着大都护离自己最近,便没有扯繮绳。

    果然,大都护出手救了她,她还想着也许这位夫人会气她的。

    没想到人家根本没当回事。

    大约是在提醒她,这就是救她一场而已。

    「夫人对我一定很不喜。」她想着先前与她说过的那些话。

    觉得大都护无人可配,也将这位夫人算进去了,的确是不讨喜的。

    栖迟忽然问:「你今年多大了?」

    「十四。」

    「也就比我侄子大三岁,」她说:「我看你与看我侄子差不多,还是孩子而已。」

    仆固辛云朝场中那少年看了一眼,默默擦了擦脸,将帕子还给了她。

    「谢夫人,但我已长大了。」

    栖迟接过来:「等你何时想得到一个人时,不用自欺欺人,也不用自卑自谦,那才叫长大了。」

    仆固辛云被她戳到了痛处一般,皱眉不语。

    栖迟早已猜到了她的那些小心思,毕竟小姑娘的心思也好猜。

    她将帕子在袖中一收,说:「隻此一次,希望你下次别再落马了。」

    仆固辛云脸一僵,没作声。

    仿佛自己的那点小心思全暴露在她眼皮底下了。

    栖迟已经转身走了。

    ※

    临晚,一行就在军中歇下了。

    是因为仆固辛云落马,仆固部暂时没离营,拖到此刻,只好歇下了。

    仆固京前前后后向伏廷拜谢了好几次,到此时才去陪孙女。

    大帐里点上了灯。

    栖迟坐着,拿着筷子,细细嚼着眼前一餐普通的军饭。

    口味一般,却还有肉,可见伏廷的钱都花在何处了。

    吃完了,新露端水过来,她洗漱了,问:「阿砚那边安顿好了?」

    新露称是:「秋霜在的,世子今晚要与罗将军住一处,说要讨论习武。」

    她点头,想起仆固辛云,说:「你去那小姑娘那里伺候下吧,权当都护府的善待。」

    新露领命去了。

    栖迟将灯挑亮些,坐去那张旧榻上,看着架上的地图,计算着自己的商队大概走到哪里了。

    按照日子来算,应当也快出境了。

    伏廷低头入帐,身上只穿了中衣,脸上颈上都有水珠。

    栖迟看他是刚洗了澡过来的,不禁看了眼身下的旧榻:「今晚就睡这里?」

    伏廷看她端正坐在那里,抹了一下湿漉漉的脖子:「还能睡哪里?」

    她低语:「怎会有大都护带着夫人住军中。」

    他一笑:「今日便有了。」

    说完走过来,坐在榻边解了中衣。

    又拿了件干净的换上。

    栖迟看见他的肩背,灯火里,露着两道疤,交叉在一起,不禁问:「什么伤的?」

    他套了隻袖,转头看她:「什么?」

    栖迟伸出根手指,点在他背上,顺着疤的纹路滑下去:「我说这个。」

    手被他抓住了。

    「刀,突厥用的弯刀。」

    她心想这么长,这么深,当时得多疼。

    他抓着她的手,盯着她的眼忽而深了。

    栖迟被他这般看着,眼神就不自觉游移一下。

    他鬆开了,似好笑:「睡吧。」

    接着补一句:「外面会听见。」

    她顿时听明白了意思,脸一热,躺去里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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