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3/3)

    成婚时看到的,仍有印象。

    他们成婚时都已过了寻常人成婚的年纪。

    他是因为北地,一直无暇顾及婚事,故而拖了多年。

    李栖迟,他想应当是因为曾与河洛侯府有婚约,所以未能早早议婚。

    栖迟无话可说了。

    没想到他真知道。

    她看了看他,心想很少有人能在他这年纪就做到如此高位的,不过寻常人在他这年纪,膝下早已不止一个孩子了。

    她不想了,伸手指了一下小案,岔开了话:「那是为你备的。」

    伏廷看了一眼,案上摆着一隻描彩的漆盒。

    「什么?」

    「给你的生辰礼。」她说。

    他隻扫了一眼,就说:「我从来不过生辰。」

    栖迟离了窗边,走到那小案后,跪坐下来,伸手揭开漆盒:「你何不先看看是什么?」

    伏廷看了她两眼,走近,在她对面坐下,看了眼漆盒。

    盒中摆着一隻碗,里面是尚且冒着热气的一碗面。

    他抬眼看着她。

    栖迟迎着他视綫说:「我知你不愿我在你身上多花钱,这寺中也没什么可花钱的地方,一碗长寿麵罢了,难道只是这样,你也不愿过?」

    伏廷抿住唇,眼从她脸上,又扫到那碗面上,许久才说:「你特地准备的?」

    栖迟想起还是罗小义提醒她为他过的,似乎也不能算是特地准备的,只得避重就轻,轻声说:「面我倒是跟着一起做了。」

    伏廷看了眼她的手,那双手纤白细嫩,料想从未沾过阳春水。

    他心中一软,伸出手,端出了那碗面。

    栖迟看着他拿了筷子,低下头,一言不发地捞起了那碗面,送进嘴里。

    他吃得很干脆,毫不拖泥带水。

    长寿麵隻图个吉利,本也不多,几口便吃完了。

    栖迟看着他放下碗筷,又看他神色,低低问:「如何?」

    伏廷紧抿着唇,喉动了动,脸綳着,有一会儿,才说:「太咸。」

    她蹙眉:「不可能。」

    她明明看着新露做的,盐倒是她放的,也是按照新露说的放的。

    只因寺中贫寒,吃不起精贵的细盐,还是她叫秋霜特地买来的。

    她看一眼空碗,又说:「你分明都吃完了。」

    是觉得他又是故意的。

    伏廷眼转到她脸上,看着她的眉眼,慢慢看到她唇上。

    他一手撑在案上,倾身过去,沉声说:「张嘴。」

    「嗯?」栖迟看向他。

    他另一手捏住她下巴,倏然低下了头,结结实实堵住了她的唇。

    栖迟楞住,没料到他忽然就亲了她。

    她甚至都快以为他不会亲她了。

    唇被迫张开,她碰到了他的舌,竟惊了一下,被他的手牢牢按在颈后,实打实地触上去。

    他眼始终睁着,看着她脸,揉着她的唇,磨了一遍。

    她被那漆黑的眼盯着,心跳地发麻,喘不过气来。

    直到最后,伏廷狠狠地在她唇上含了一口,才放开她:「咸吗?」

    她在他眼前喘着气,抿唇,点头:「咸的。」

    其实幷不确定,似尝到了,又似隻缠了他的舌。

    他看着她脸,喉结滚动,想笑自己。

    故意扛了这么久不亲她,现在,却输在了一碗面上。

    外面传来一声呼佛号的声音,似是个年轻的小沙弥,在问:「夫人何在,可要传斋饭来?」

    新露回:「稍后吧。」

    栖迟才想起,这还是在寺中。

    她看了看他,起了身:「我先过去。」

    说话时仍有些轻喘。

    伏廷隻颔首,没说话。

    她一手提着衣摆,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着他,试探着,轻声唤了句:「三郎?」

    伏廷坐着的身形一顿,转头看过来:「你唤我什么?」

    她手指撩起耳边髮丝,抿了抿微麻的唇,眼垂下,又掀起,落在他身上:「我不能这么叫么?」

    伏廷盯着她,喉又一滚,点头:「能。」

    自然能。

    这名字已多年未有人唤过,久到他自己都快忘了。

    除她之外,世上好像也没有别人再有资格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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