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4/5)

    儘管城中仍混乱不堪,但突厥人都被剿灭了,去鱼形商号的医舍里请几位大夫来倒是没废多少波折。

    一辆马车远远驶到草场中,车帘掀开,新露一下从车里跳下来,脸上还带着烟灰,转头就招呼车上的人:「快,快些。」

    跟着下来的是背着药箱的大夫。

    二人快步跟着赶车的仆固部人往前走,直至一间胡帐前,新露揭帘而入便唤:「家主。」

    帐中用具俱全,只是有些陈旧。

    栖迟睁了眼,看到她,眼神顿时鬆缓下来:「你没事就好。」

    新露也想说这话来着,她回头又唤一声大夫,走过来在栖迟床前跪坐,后怕地捂着心口:「真是吓坏奴婢了,还好我趁乱跑回了医舍,否则他们来请大夫时便撞不上了。」

    「可有遇险?」栖迟问。

    新露看她脸白成这样,哪里还愿意说那些惊险的回忆来,直摇头:「没事,待回去了还能与秋霜吹嘘上一回呢。」

    栖迟不禁笑了笑。

    大夫过来请脉。

    栖迟伸出手,给他按过之后,说的话大同小异:「夫人身体底子是好,但也经不住这样折腾,此番切记好生休养。」

    「那是自然,」栖迟从不会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点头说:「用最好的药,只要好得快,好得彻底。」

    因知这北地情形,大夫不免惊异于她的口气。

    一旁的新露道:「你放心做就是了,没有我家家主用不起的药。」

    大夫称是,刚要告退,栖迟留了他一下:「我还有些事要请教你。」

    说这话时,她将新露也打发出去了。

    ……

    曹玉林就在隔壁胡帐里坐着,歇了片刻后,刚准备去见探望一下栖迟,大夫进来拜见,说要给她把脉,是夫人的吩咐。

    知道这是栖迟的好意,她便坐下让大夫把了脉,顺口问了几句栖迟的情形,大夫大致说了一些,她听了默不作声。

    没什么事,大夫嘱咐她好生休息便告退了。

    曹玉林坐了片刻,起身去隔壁帐中。

    栖迟睁着眼,幷未睡着。

    「我记得嫂嫂幷没有中刀伤。」曹玉林一进去就说。

    栖迟看向她:「嗯。」

    曹玉林心里明白得很,站在她床前说:「那些陈年旧伤,我不想嫂嫂为我破费。」

    栖迟要特地去医舍里请医术好的大夫来,幷不全是为了自己。方才已问过大夫,可有能祛除陈年旧疤的良药,大夫说有,只是年数多了,只怕效果未必理想。

    这一问叫大夫还以为她是中了刀伤留了疤痕,曹玉林问起时,顺嘴说了一句没有外伤模样,不知为何要用祛疤的好药。

    栖迟看了看曹玉林,她们俩年岁相当,但曹玉林一直都是个实诚人,实诚的叫人心疼。

    「阿婵,」她轻声说:「我知道未必就能都祛掉,何况就算去掉了身上的,也还留在心里,我只希望你不要再说什么你已不是个女人这种话。你做到了这天下女人都做不到的事,有不输于男人的气魄,是这北地的英雄,那些疤痕不是耻辱,是你的功勋,既然如此,我为一个女英雄治下伤又如何?」

    曹玉林竟被她的话弄得垂了头:「我没嫂嫂说得那么好。」

    「自然有,而且远远不止。」栖迟衝她笑笑,忽而问:「你觉得你比伏廷硬气如何?」

    曹玉林被问得一楞:「自然比不上三哥。」

    栖迟说:「那便是了,他再硬气,我也照样给他治伤了。」

    曹玉林这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心里一暖,却也不善表达,再也说不出什么。

    ※

    李砚在临时驻扎的营帐中待着,所谓临时的营帐,不过就是一张遮风避雨的行军毯遮在头顶,两旁是竖着的军旗,他待在里面,怀里抱着安稳睡着的弟弟。

    左右皆是守卫的兵马。

    此刻的另一头却是喊杀声不断。

    约莫半个时辰后,大部人马轰隆踏蹄而来。

    伏廷打马到了跟前,先收刀,拿了布巾擦手,而后伸手过来。

    李砚将弟弟送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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