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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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都不敢想。

    「她曾与我说,世上凡事有因必有果。」栖迟倚在床头,缓缓道:「边境医舍绵延,你军中兵强马壮,是我种下的因,如今才有我又一回逢凶化吉的果,这也是因果,所以我必然是没事的。」

    大都护带子入部中,这对一方胡部而言是莫大的荣耀。

    栖迟抚一下他胳膊上的伤,衝着他微微笑起来:「你已长大了,是真正的光王府世子了。」

    有时候的确佩服她,一颗心能如此的有韧性,不等别人来安慰,自己便先将自己安慰好了。

    他颔首:「突厥还会有动作。」

    伏廷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大都护,有军报送到。」帐外一个近卫低低禀报。

    李砚后脚就进来了,身上雪白的锦袍已经脏了,一条手臂上包扎着布条,一看到她竟然什么也没说出来,在帐门口安安静静地看着她。

    天黑如墨,穹窿似盖,笼罩着草场。

    伏廷却没说下去了,他伸手扯了羊绒搭在她膝上:「歇着,这些事都交给我。」

    胡帐里,灯火燃了好几盏,照得亮堂堂的。

    仆固辛云站在他身旁,朝远处亮着灯火的胡帐看去,想起那位夫人一向手笔很大,大都护如此在意她,岂会不庆祝呢,说不定是自己庆祝了吧。

    若她哥哥能看见他如今的样子,不知该有多骄傲。

    伏廷看着她,不知她怎么在这时候又提起这么个人来:「怎么?」

    李砚缓缓走近,这才道:「姑姑,我一路上都挺好的,没遇着什么凶险,弟弟也乖。」

    栖迟一下明白了:「随时还要回前綫是不是?」

    ※

    栖迟坐着,他站着,她的手指挨着他玄甲的前襟。

    仆固京原本还在旁亲自指挥,得了这命令只好作罢,感慨一句:「大都护实在节俭,为了北地连头一个孩子也顾不上。」说着连嘆两声气,摆了摆手,遣散了族人。

    她抬眼看向伏廷,手摸到孩子的襁褓:「若我没能逃掉,或者孩子……」

    仆固京不可怠慢,少不得就要着手庆祝。

    不是不确定,而是不敢确定。栖迟细心地察觉到这点细微的差别,不禁看了看他。

    栖迟看着他走出去,人已坐正,早已挂念着侄子。

    栖迟也明白,见他肩头铁片上还沾了干透的血迹,便知他一路过来一定是与突厥兵交手了多次,跟着便想起了仆固辛云的话,所有所思道:「他们这次入侵得太过蹊跷了,像是有帮手,时机又寻得这么准,像是衝着你我来的。」

    有时候她也会想,倘若那时候哪里差了一步,去医舍的时候发现医舍被烧了,或是生孩子中途突厥已攻入,境况不知要多糟。

    ……

    几个部族里的男子掳着袖子,兴衝衝地在草场上要宰羊,忽有一个兵小跑着过来传话:大都护下令不必费事,战事当前,一切从简。只需要为夫人多找几个仆妇照顾孩子即可。

    栖迟「嗯」一声,虽然他说还没确定,这一句话,却还是让她有了种心定感。

    短短几日,他已瘦了一圈,栖迟看着心疼,招了招手。

    伏廷抿唇,竟然还觉得挺有道理的。

    但醒了便告诉自己是自己吓自己罢了,才算好受了。

    栖迟也觉得这么说不好,不吉利,于是又带着轻鬆地笑了:「你可还记得那个箜篌女?」

    伏廷沉默一瞬,说:「我已有数,只是不敢确定。」

    李砚点头,看一眼床上的弟弟:「真的,就算有凶险,逃过了也就不算凶险了。」

    「别问这些。」伏廷沉声打断了。

    霸占她到现在,也该让他们姑侄说说话,趁机也将战事的事转开了。

    「真的?」栖迟看着他,知道他又是不想叫她担心。

    战事还没有结束,他是特地为了她和孩子赶来的。

    伏廷神色立时收敛,直起身说:「我先出去,让李砚进来,他该急了。」

    这种铠甲通体铁质,十分厚重,她用手指拨了一下上面冷冰冰的铁片,问:「为何不卸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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