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4/4)

    这世间总算还是有好事发生的不是。

    杜心奴笑了笑:「贱妾蝼蚁之人,一些琐事何敢惊动夫人知晓,不过是他日于边境离去前,妾曾留过话,待他日谱了新曲要来请夫人品鉴的,这才来了。」

    但似乎,来的不是时候。

    她看了看左右,早已注意到王府上到处都是守着的护卫,只是她有眼力见,只当没看见,但也寻思着是否不该再继续打扰。

    刚想着就此开口告辞好了,却听栖迟说:「再好不过,我也很想听一听,毕竟机会难得。」

    杜心奴不禁一楞,看她坐在那里容光一如往常的娇媚动人,要说有何不同,大约也就是眉宇间有些郁郁,却不知为何说的话却有种恐无他日之感。

    不过也只是心中胡乱揣测罢了,当即又堆了笑出来称是。

    新露安排,着人将她那架精緻的凤首箜篌搬了过来。

    杜心奴敛衣在对面跪坐,朝栖迟略一低头施礼,而后抬手起势。

    轻轻的乐音流淌,恍若回到了当初的皋兰州中。

    栖迟不知这恬淡时光还剩多少,隻这一刻,也是好的。

    乐声是演奏人的心声,她听着那空灵的乐音,起手纷纷扬扬如水滴落溪,如人点滴情绪,如女人悄然回眸;中途流畅回旋,如情绪奔浓,如酒入喉,如相思在心头;婉转时如低诉,高昂时如争鸣;平缓时甜蜜,急促时揪心……

    她似认真听了,思绪却完全偏离了。

    连日来终日忙碌,刻意不去想,此时当这些情绪涌出来时,脑中所想就只剩下了那一人。

    他用剑挑起她的下巴;冷硬地不肯接受她的钱,也毫不犹豫地为她出头赛过马;在湖边狠狠地亲过她,也曾断然拒绝过她;将她扛回去时说过要让她将瀚海府当成自己的家;古叶城外为她中过箭,也在战时为她动过八方令……

    最后这些一幕幕都淡去了,只剩下那晚他质问的脸,月色里拖着的一道长影——

    你不是想要这儿吗?我伏廷一身铁骨,唯有这颗心不值一提,你想要,来拿啊!

    你我到底谁才是石头?这么久了,我都还没有将你焐热。

    你我连占儿都有了,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

    箜篌音停了,杜心奴收手,垂眉低笑道:「夫人乃贱妾知音,想必也听出来了,此曲是为心爱之人所作,不知夫人听后有何感触?」

    说着抬起头,却是一楞:「夫人这是怎么了?」

    栖迟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恍若入了神一般,眼神定在了一处。

    她怔怔地抬起手,摸过眼下,指尖微湿。

    「我这是怎么了?」

    当初在皋兰州里为了他打发了眼前的杜心奴,还恍在昨日,还曾扬言要在他身上收回回报。

    不就是奔着倚靠他去的吗?不就是希望能在最坏的时候靠他庇护,靠他支撑的吗?

    为何真到了这时候,却反而将他推开了?

    她将他当什么?

    不是本心未改,一直未变吗?

    如今已经彻彻底底得到他心了不是吗?她又是在干什么?

    她僵坐着,盯着指尖,低声喃喃:「这已违背我的初衷了不是么……」

    「夫人?」杜心奴没听清,小心翼翼地又唤一声,错愕地看着她,若非怕冒犯,已然要开口询问了。

    栖迟回了神,收敛神色,缓缓站起来:「请在此少坐片刻。」

    杜心奴看着她离席而去,不明就里,只能坐在原处。

    栖迟走开不远,在园中浅池边站定,从袖中取出那隻锦囊,抽出了那份文书。

    展开看了一眼,已记不清写下时是何种心情。

    一步步走到今日,以为自己一直是清醒透彻的,原来被他那般质问过后不是故意不去想,是不敢细想。

    栖迟看着池面上自己微白的脸,忽而动手,一页一页撕了文书,扔入水中。

    游鱼一涌而上,又随着纸屑纷扬潜入水底。

    她转头,又回了庭院中。

    杜心奴立即起身相迎:「夫人。」

    栖迟问:「你方才说,你就要去长安了是吗?」

    「正是。」

    她轻轻点头:「正好,我想请你替我带一封信。」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