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2/3)

    他称帝后的第一道圣旨，便是这个。

    ……

    凡此种种，无一不是莫高的荣宠。

    帝王脸上浮出诡异的潮红：「那朕呢？」

    李砚垂首：「我敢。」

    刚才拉着距离不过就是为了宣读这道圣旨罢了。

    北地相距遥远，即便接到消息就已上路，栖迟和伏廷赶至长安时，登基吉日也已然到了。

    到了宫中，大典已过，满朝文武都已退去，只余下李砚坐在殿中。

    一名年轻的内侍在旁宣读了圣旨，当场就以新君之名，诏封栖迟为皇姑大长公主。

    李砚自那晚后就对往事再没有提起过半个字，始终随侍在侧。

    过失包括那些见不得光的事，他为撤藩用的手段，被他阴谋除去的光王，其他藩王，甚至是在皇权下送命的两位皇子。

    不止如此，内侍宣读之后，又言明：大长公主以后可以随意出入宫中，安北大都护见驾也不必卸兵，可以带刀入殿。

    帝王脸色数番变化，蓦地又是猛咳，陡然一口血溢出来，脸上忽然一片惨白，喉间大口大口地吸气，仰躺在那里似被捆住了手脚一般，再也说不出半个字。

    明明也没有隔很久，再见已不能再向先前那般随意。

    栖迟说：「但我还是觉得太重了。」

    但要他全然忘记，绝无可能，他曾在父王牌位前发的誓还记得，此事永不会忘。

    李砚看起来面色如常，唯有袖中手指紧握，他的确已可以正视这段往事，只因为在北地见识过了太多的生死和战事，越发认清了肩头所担的不只是一桩家仇，还有责任。

    迄今为止，只有这两个字，是他说得最为大胆的两个字，其他时候始终是恭敬的模样，似是只是来侍候病重的帝王一般。

    栖迟身上穿着厚重的织锦宫装，挽着宫髻，看了他好几眼，才郑重敛衣下拜。

    三日后，帝王于睡梦中驾崩。

    高殿金座，少年龙袍皇冠加身，身姿长高，却仍清瘦，珠冕遮挡了视綫，是从未见过的面貌。

    人如残灯，终有灭时，到了此时，他才是真的无悲无喜，看着面前的人，也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帝王，不过是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

    李砚站在她面前，已比她高出一些了，扶着她道：「这本就是每个帝王都会做的，也是姑姑应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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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的功绩会被载入史册，永为后世传颂，自然，过失也是。」

    伏廷在她身侧，难得地着了官服，一同叩见新君。

    ※

    哪怕没有情分，甚至有仇，但至少还有君臣之间的本分。

    「你敢！」帝王额头青筋暴起。

    李砚安静地看着他，拿了帕子给他清理了嘴角。

    眼见内侍麻利地退了出去，栖迟才如往常般与他说话：「刚刚为帝便这般加恩，岂非要叫我们惶恐了。」

    栖迟闻声便抬起了头，李砚已经步下高座，朝这里走来，亲手将她和伏廷扶了起来。

    他的疑心病又犯了，他不信此子如此忍耐会对他毫无仇恨之心。

    崔明度后来在赶来为他安排登基事宜的路上，听说了这些消息，还小声地与身边人说了句：「我们这位新君，想来还是太善良了。」

    更甚至，在帝王恍恍惚惚地睁大了眼将他认错了时，虽然他们之间隔了辈分，还是配合着装作是他的么子，给了他一点安慰。

    赐地建府，加享采邑，皆是超出过往礼制的规格。

    「陛下还请好生养病，这也不是陛下亲手做的，不过是下面的臣子闻君心而动罢了，谁做的，以后我自然会揪出来问罪。」

    他恪守到底，换了轻软的白袍，如同宫中寻常的侍从，一直送帝王至最后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