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前世一(2/2)

    将头枕在椅凳上浅眠的少女立刻惊醒，直身看着他。刚醒的摄政王还未来得及伪装情绪，皱着眉，整个人冒着森然的寒意。

    宁殷眯了眯眼，慢悠悠道：「我说走，没听见？」

    ……

    叮的一声，手杖底部的刀刃收了回去。

    她饱满的红唇微启，似要问什么。

    然而没意思。

    「今天王爷会杀我吗？」

    虞灵犀还坐在冰冷的地砖上，被他盯得浑身发怵，像是被苍狼按在爪下的猎物，隻剩本能的战栗。

    锋利的刀刃距离她脆弱的肌肤不过毫厘，隻需轻轻一划，她的身体就会开出猩红的花来。

    宁殷阴沉着脸，一步一步朝她走去，手杖敲击在地上，发出催命符般的「笃笃」声。

    他盯着虞灵犀，想起来还有这么个玩意儿存在。

    府中侍从并不知这女子是何来历，毕竟从未有哪个「礼物」能在摄政王的身边活过一夜。他们疑惑且忌惮，所以当这位貌美近妖的少女礼貌地请他们送些吃食和清水进来时，侍从们不敢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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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虞灵犀仍紧紧闭着双目，不敢直视结果。

    虞灵犀闭上了眼睛。

    俨然是吃饱喝足，准备好上路了。

    虞灵犀一脸「终于来了」的平静，依依不舍地放下最后半块的糕点，将四个吃空的盘子细心迭起，擦净嘴唇，整理好裙裾，这才远远地朝着宁殷垂首跪下。

    他盯着她潋滟的眼睛半晌，忽而轻声道：「本王对戮尸没有兴致，走吧。」

    宁殷单手拄着手杖俯身，另一隻手捏着虞灵犀的下颌，强迫她睁眼。

    那双枯寂的杏眸倏地瞪大，迸发出亮光来。

    「多谢王爷款待。」

    然后在细作按捺不住露出破绽之时，再亲手，将她们的希冀连同生命摧毁

    宁殷如愿以偿地看到虞灵犀的眼睫抖了抖，这才拄着手杖满意离去。

    每次那些人送女人过来，他喜欢故意放鬆警惕。

    宁殷气极反笑，攥住了她握着刀刃的手腕，力气大到几乎要将她纤细的腕骨捏碎。

    不错，她的确在吃东西。

    宁殷站在门口，就这么阴恻恻地望着她。

    胃口相当不错。

    摄政王眯着眼满心阴戾，改了主意。

    宁殷下榻时，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人气。

    她绞着手指，半垂的眼睫随着他特殊的脚步声而一颤一颤，看起来并没有麵上表现得那般平静。

    她显然一夜未眠，弱不胜衣之态，晕开的红妆衬着苍白的麵色，别有一种颓靡之美。

    宁殷嗤笑一声，一个阴暗念头的浮现心头。

    秋雨下了一夜。

    傍晚，宁殷杀了几个不听话的朝臣归来，便见那红裙少女梳妆齐整明丽，正坐在寝殿的椅中，吃得唇角都是糕点。

    殿中。

    昨夜，虞灵犀已经领教过他非人的力道了。

    杀死一个等死的人，不会获得任何快意，他厌恶被人拿捏的感觉。

    他这人天生反骨，虞灵犀眼巴巴求死，他反而不愿给她个痛快。

    宁殷前后转了转修长的手掌，手背青筋微微凸起，轻而易举就能捏碎人的骨头——

    比杀死猎物更有趣的，是陷入生不如死的恐慌。

    这无疑是个巨大的诱惑，虞灵犀看了他许久，迟疑着，缓缓起身。

    知道了自己的死期，虞灵犀忽然就安心多了。

    虞灵犀吃痛，迫不得已鬆开了手，跌坐在地上，殷红的血珠顺着莹白的指尖滴落，绽开朵朵血梅。

    宁殷不悦，极其不悦。

    明明是个娇弱得他单手就能扼死的东西，哪儿来的勇气「视死如归」？

    宁殷抬起手杖，抵住了她纤细的脖颈。

    他……真的要放自己走？

    宁殷交迭双手拄着玉柄镶金的手杖，耐心且温柔，等待她飞奔而出的狂喜。

    「你如今的样子，和死人也没有什么区别了。」

    一想到回来时就能看到她那张惨淡枯槁的脸，看着她在绝望中凋零，摄政王总算泛起了些许病态的惬意。

    她下意识藏住腕上青紫的指痕，便听摄政王冰冷的笑声传来：「回来就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