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唐浮生 第1181节(2/3)

    “这首歌，有些人都不太会唱了。”邵树德道。

    第010章 换了人间

    “后来发现陛下简直不类武夫，品行方正、赏罚有度、不爱钱财，便打算多多接触。”宋乐说道。

    贵为天子的他，居然有那么一丝丝的紧张。

    消息传回洛阳后，已经是建极十二年（912）了。

    “与友人喝酒发牢骚时才会谈及。”宋乐笑道：“平日里日子紧巴巴的，为柴米油盐发愁，哪想得到许多。”

    唱完之后，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

    后人谈及此战，徐温、张颢二人是绕不过去的。

    但欣喜之后，看着宋乐缺席的座位，以及陈诚的满头白发，又满不是滋味了。

    对他而言，这是迟来的荣誉。

    “后来呢？”邵树德问道。

    “没有。”宋乐轻笑一声。

    淮南灭亡的责任，多半会扣在这两个背主之人头上。至于大夏攻灭全国大部分藩镇所取得的巨大战略优势，会被有意无意淡化。

    半躺在床上的宋乐跟着节奏，右手轻拍，神色怔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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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受制于精力，玩弄妇人才能玩几个？别玩弄天下百姓就行，那可是千千万万。一旦起了祸事，哭喊之声简直上恸苍天。

    何况他还拿下了辽东、河陇，且还是实控的那种，这就更是超越了许多大一统王朝——派遣流官、驻扎军队、收取赋税，是实控的标志，辽东、河陇显然是符合这三大条件的。

    唱这首歌的时候，宋乐兜里还没几个钱，有时候还接济贫人，惹得婆娘抱怨不已。

    他又不是迂腐之人。平日里的劝谏，那也是本着能救一个是一个的态度。

    我心狠手辣，杀人如麻，还玩弄别人老婆……

    好一个肆意昂扬的岁月啊！

    “先生当年在监军府为僚佐，便想着天下大事了么？”邵树德问道。

    “快马常苦瘦，剿儿常苦贫。黄禾起羸马，有钱始作人。”宋府之内，邵树德轻轻哼唱着，眼神之中满是追忆。

    “他们唱的是新朝雅乐。”宋乐说道：“陛下常言，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使命。你我的使命，便是让天下百姓安居乐业。他们安居乐业了，便不用再唱这等苦叹之歌了。如今的丰州剿儿多是府兵，日子滋润着呢。”

    如果没人帮他们洗地的话，徐、张的名声估计会遗臭万年了。

    那时候，苦、穷、累是生活的主旋律，一不留神还会没命，但却令二人缅怀良久。

    《幽州马客吟歌辞》风行整个北地，是天德军中常见的鼓角横吹曲。

    唱这首歌的时候，邵树德还在扛着刀砍人。

    “去宋府。”正月十八要巡幸西京，他有预感，如果走之前不见下面的话，或许永远见不到了。

    邵树德闻言暗暗松了口气。

    正旦朝会之上，邵树德欣然接受了群臣的恭贺。

    一般而言，占全了传统汉地，基本就可以称为正统王朝了，史书上不至于给你个割据政权或“伪朝”的称呼。

    现在的自己，与三十年前的自己，变化何其之大也，简直就不是一个人了。

    邵树德亦笑，宋乐果是洒脱，天下何有此等奇男子。

    房间里陷入了沉默。

    邵树德默默咀嚼着，然后问道：“我让先生失望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