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唐浮生 第1211节(2/3)

    对面的夏将似乎在说些什么。只见他抽出了一柄重剑，高高举起，列阵完毕的步卒也举起了重剑，大声应和。

    鲜血在半空中飘洒而起，一蓬又一蓬，恍如盛开的血色花朵。

    在他们身后，一大片顶盔掼甲的武士也如雷火般呼啸滚动，排天而来。

    “来啦！”壕墙边响起一阵尖叫，即便是在嘈杂的战场上，依然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越过壕墙的夏兵穿行在血肉地狱之中，狰狞狂笑，快步追击。

    “稀里哗啦！”丢盔弃甲的声音犹如催命符般，一声又一声敲在南蛮的心底。

    杨干贞猛然惊醒，然后发觉衣服湿了。不知何时，天空已飘起了濛濛细雨，他居然没注意到，就连亲兵的呼唤也没听见。

    碰撞立刻展开。

    他们以武勇自傲，以格斗为看家本领，此时砍翻了最后几个蛮獠溃兵，齐齐大吼一声，加快脚步冲了上来。

    乌泱泱的蛮獠兵冲向后阵，大呼小叫，哭喊连天。

    杨干贞站在山坡上，继续观察着。

    漫天烟雨之中，映入他们眼帘的是数十名脱掉衣甲，光着膀子的大汉。

    但数千人同时高举长剑的场面十分震撼。杨干贞恍惚之间，仿佛看到了山林中的猛兽，那畜生直立而起，仰天长啸，然后凶猛地扑杀而来。

    夏贼竟然毫不停顿，直接攻来了！

    驻守一线的蛮獠兵抵挡不住凶猛的佑国军士卒。

    整段壕墙如同烧开的热水，一开始就鼎沸了起来。

    这样都能败！军官欲哭无泪，想要组织人手反冲，却被溃兵挤得东倒西歪。

    南诏兵刚被溃兵夺气，此刻又被肉袒前冲的勇士打得连连后退，待到夏军甲士追上来时，已经是吃不住劲，被整个冲杀崩了。

    溃兵仿佛无穷无尽一般。南诏兵的箭雨也一刻不停，直到弓手都有些气喘，直到有人手臂酸软，方才告一段落。

    杨干贞看得入神，只是隔着太远了，实在听不清夏人到底在说些什么。

    防线一瞬间就破了。

    刚刚集结完毕的五千余南诏兵不知道前方发生了什么，但下意识应激反应，万箭齐发，将直冲而来的蛮獠兵尽数射倒在地。

    血肉横飞之中，他们深深嵌入了敌阵，搅和、搅和、再搅和，所过之处到处是纷飞的人头、飘落的断肢。

    大片或青色、或褐色的人群中，那一对对古铜色的裸露胸膛分外显眼。

    士兵们才不想那么多，打了这么多天，早就疲累欲死，各部建制都不太完整。敌人明显气势正盛，凶悍难挡，前面都败了，我纵然想拼杀，又有何用？刀剑挥舞之下，周围全是自己人，有意思吗？

    他们身上满是纵横交错的伤口，双眼都被敌我的鲜血糊住了，什么都看不见。只知道继续往前冲、冲、冲，杀、杀、杀，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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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剑、陌刀砍出匹练似的白光。

    长剑挥舞之下，人头顺着壕墙后的斜坡滴溜溜滚下，从未断绝。

    多少年了，从来没一支部队的战前动员让他看得这般入神。这支夏军，不简单啊，可能是数十万禁军中挑选而出的选锋精锐了。

    他下意识觉得有些不妥。

    箭矢破空声、兵刃交击声、垂死惨叫声……

    顷刻间，长剑士们已经越过填平的壕沟，冲向壕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