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1979 第39节(2/2)

    门内，小女孩正在低头玩拼图，抬起头，那双满是异国风情的淡褐色眼珠里跃动着小小的惊喜：“妈妈——”

    老板娘正忙，叮嘱她说：“放下就好，去搭把手，那位客人要鱼丸粗面。”

    “我二妹可优秀了，比我想象中的更优秀, 她还说要开厂子呢。”

    寂然饭毕。陈凤君放下筷子：“过些天你该回去了吧。”

    姐姐是有她自己的顾虑。可她不说，陈兰君也不方便主动问。

    “真好, ”当铺伙计笑着说，“姐妹齐心, 其利断金。我看再过些时候，陈小姐的珍珠项链就可买回去重归旧主了。”

    她一路狂奔。

    第42章

    几年几十年的光阴，对于珍珠而言, 还太短, 可对于人而言，却是沧海桑田。

    静了片刻，陈兰君拿起筷子，沉默地吃起来。

    铁轨蜿蜒往前，叮叮车响着铃, 停在一处站台。

    “老板，我来还东西。”

    “来了，放这里吧。”

    陈凤君弓着腰，熟练地道歉，然后牵着女儿的手回家。

    陈凤君想解释些什么，可又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又上了几道菜，陈凤君埋头吃，不肯看陈兰君的目光。

    陈凤君想起所见的意气风发的二妹陈兰君, 靥上不自觉就带了笑。

    陈兰君一直将她送到火车站。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灯熄灭，她睁着眼，给女儿打蒲扇，疲惫地唱着歌哄女儿睡觉。

    “好，就去。”

    虽然是亲姐妹，但横隔在两人之间，没有接触的那些年，到底编织成了一堵无形的屏障。

    没办反，人穷，有时候就没办法讲究。

    陈凤君迟疑着点了点头。

    “放心，我会的。”

    陈凤君下车，沿着水泥马路缓缓上坡。

    “嗯。”

    “不好意思，妈妈来迟了。”

    陈凤君挽起衣袖，立刻忙碌起来。

    “替我向爸妈、小妹问好。”

    “月光光照地堂，虾仔你乖乖训落床……”

    在一处当铺前, 她驻足, 摸了摸颈上的珍珠项链，圆润、光滑、大小很匀称，依旧是当年她初次收到这串珍珠项链时的手感。

    幼儿园的老板一脸不快：“每次都是你最晚到。”

    陈兰君轻轻唤她：“姐姐，办厂的事还希望你慎重考虑一下。钱和手续的事，可以都由我来解决。我只是……只是你是我最相信的人，请你好好考虑，就当是我的一个小小请求，好吗？”

    “等有空闲，我一定回家看看他们。”

    将身上的高级时装脱下，她仔细叠好，换上自己的旧衣裳，像是过了午夜时分的灰姑娘一般出了门，路过洗衣房时，犹豫了一瞬，理应是要干洗了再给人还去，但看了看门口立着的洗衣价格牌，陈凤君还是走开了。

    “五谷丰收堆满仓，老老嫩嫩喜洋洋。”

    向街市走去。推开一家小小茶餐厅的门，是她打工的地方。将装衣服的袋子放回柜台后，她向老板娘道谢：“多谢老板娘帮衬。”

    “好。”

    “见到了。”

    陈凤君默默将珍珠项链摘下, 进了当铺。

    分别的时候，陈凤君挥一挥手，转身欲走。

    “多谢，借你吉言。”

    方才那一大堆理由，陈兰君听了，觉得并不是真正的理由。

    当铺伙计将珍珠项链收回, 检查一番, 确认无误后，收下陈凤君给的租钱，闲聊几句：“陈小姐返大陆见到亲人了？”

    姐姐的态度出乎她意料之外，原本以为胸有成竹的事，忽然一下子没了下文。

    她回了趟住处，一间小小的副房，一个上下铺、一个不方便转身的浴室，一张既是厨房又是餐桌又是书桌的小小方桌，以及许多鸡零狗碎的杂物。

    陈凤君笑一笑，心里却是一阵苦涩，当初这珍珠项链，填的是死当，哪里那么容易拿回来呢。

    良久，她默默地将装钱的信封向陈兰君那边一推：“你多保重。”

    从关口向南, 一直往前，山色与海岸之间逐渐见着长排的仓库、小楼，再往后高楼大厦平地起, 像是骤然被抛入了另一个世界。

    气氛一时之间变得很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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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最后一个客人点的金牌三宝，即鱼肉烧麦肠粉鱼丸做好端上。陈凤君终于可以喘一口气。等收摊，打扫完卫生，看了看店里挂着的时钟。糟糕，已经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