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节(2/2)

    在腥风血雨的仇恨里、在白雪纷飞的天机门前, 他只留下了江月白临别时在他眼角的一抚。

    就让一切荒唐的痛都结束在今夜。

    也太残忍。

    穆离渊向后仰躺进这片烈火燃烧的废墟里，闭上了眼。

    全部毁掉，彻底毁掉, 就不会再痛了。

    穆离渊指|尖燃起一簇魔焰, 扔在废墟里。

    在每一个清醒和不清醒的梦里反复折磨他的心。

    “师尊, 我错了”穆离渊绝望地发觉怀里的人已经开始颜色暗淡，拼命地重复着，“我错了，是我做错了”

    太近了。

    那个东西，他还没有找到。

    每一个湿汗淋漓喘息交错的长夜，他抱着江月白的时候，都很想说“师尊，我不报仇了”。

    “我错了我不会再犯错了”他把脸埋在江月白怀里，错乱地喃喃，“求求你、求求你、求你”

    江月白要他别哭。

    穆离渊猛地抓住江月白的手，紧紧攥在手心。

    或者带我一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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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看看我留给你的东西。”

    穆离渊在故人身影消散之前鼓起勇气揽住了面前的人。

    因为他忍住了泪。

    他其实早就想说这句话了。

    春风拂过江月白的长发, 江月白转过身, 在满天紫藤花的碎瓣中朝他走过来。

    他看着江月白。

    江月白步履轻缓, 停在秋千前。

    可是面前的一切都已经开始在水中渐渐融化。

    年少的他坐在紫藤树下的秋千上。

    毁掉吧。

    闭眼后昏昏沉沉的梦里没有火, 只有沧澜山清凉的雪与温柔的花——

    “别哭了。”

    偏执地寻仇只是幼稚地想要找个借口留住江月白，留住他想回到却再也回不到的朝夕相伴的从前，可最后却搞砸了一切。

    求你不要再走。

    梦里的江月白没有离开, 只用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穆离渊狼狈地低头躲避, 不敢再看，可最后又忍不住仰起头, 仔细看着江月白近在咫尺的眉眼。

    江月白在晚风里叹了口气, 伸出手, 微凉的指腹缓缓抚过他眼角：

    周围的景色已经开始在水中晃荡, 他知道自己的泪即将再次淹没这个梦境。

    “我错了，我不想报仇了”

    他根本不想做江月白的仇人，他无比厌恶体内魔妖的血脉，他好希望一切真相都是一场大梦——醒来的时候什么都没发生，他不是魔族，还是江月白的徒弟。

    冰雪覆盖的废墟, 刹那间成了一片火海！

    背影模糊的江月白站在晚霞渐落的春风里。

    太熟悉了。

    他的泪又要流了。

    穆离渊感到周围的树木花草随波摇晃了一下。

    穆离渊动作一顿，抬起头。

    穆离渊在自己的哽咽声里，听到江月白的嗓音从上传来：

    这次没有下雨, 没有雨水冲散这个梦。

    他想要多看几眼面前的人。

    火蛇瞬间窜起数丈高，吞没了周围残破的桌椅, 顺着木头柱子向着本就快要坍塌的房梁延伸，殿顶的琉璃成块成块坠落, 殿中的床榻、屏风、摆件全都开始凶猛地燃烧。

    留给自己的东西

    一刻也不愿意移开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