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节(2/2)

    毫不夸张的说，他这一世的前程富贵，都是从那一日而来。

    只听圣神皇帝道：“二月亲耕亲蚕礼后，朕欲巡西京长安。”

    聂雨点不由转头轻声疑惑道：“崔正卿？”

    临丧哭送、告哀亲友，再有吊丧、行奠、起灵、路祭……

    数十年前，她在这里接过了学着宫规竹牍，接受了来到这里做太极宫女官的新的一世，然后她遇到了武姐姐。

    陶宫正语气中带了些不自知的担忧道：“姜典正是第一回 出门当差，若有什么疏忽，严掖庭丞多帮着周全照看一二。”

    洛阳蓬莱殿。

    不要现在去提醒她该按部就班的，为故去的亲人换寿衣、装裹、挂白幡、入殓……

    不要现在进去。

    皇帝细细看了三遍,心生担忧：倒不是这封书信不正常，而是，太正常了,就是一份按规制文体写成的告哀书，只是简短了些。

    崔朝神色寂然伤感。

    她知从前姜握也并非没有经过师友故去，但袁仙师仙逝时是暂瞒了姜握，姜握只来得及去了一年后的祭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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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自然也明白。

    大司徒这般情态……必然是，卫国夫人已经走了。

    然而却被旁边的人拦住。

    “诸卿佐皇储监国。”！

    “再等一等。”

    而这一日，诸宰相亦奉召至蓬莱殿。

    终南观星（告别章）

    她还记得，那一年春意极旺，太极宫中树木俱是青润叠翠。

    姜握走到院中，停在杏树下。

    在那一日前，宫正司的陶宫正曾经将他请了去，给他塞了个荷包。

    树犹如此。

    神都皇城。

    而今冬日正寒，枯枝无叶。

    严承财接过两封飞表奏事送至御前时,皇帝正在临窗遥想长安丧仪事。

    他想起多年前，第一次见大司徒的情形。

    她便再去拆崔朝的飞表奏事。

    在撤去一盏琉璃灯之时，严承财亦忍不住背过身去，偷偷拭了回泪。

    她先拆的自然是姜握的。

    她仰头看去，见这株杏树比当年又高了许多。

    她站在树下等姑姑出门的时候，用手去接这些杏子般的光点。

    而其余的丧仪,姜握也只去拜祭之人,这是她第一回 作为晚辈自行一一安排料理丧仪。

    严承财收了银钱，一口应下来。

    这是一封《告哀亲友书》。

    金色的日光透过院中杏树的叶隙投下来，像是一枚枚金色的杏子。

    树恰已百岁。

    闻得严承财叩门之声，皇帝转身,取过两封飞表奏事来看。

    从前姑姑告诉她，这杏树是隋初建立太极宫就有了。也就是说，她来的那一年，这杏树已然五十岁有余。

    严承财入内后，很快又奉命出来，带着蓬莱殿的一众宦官宫人，开始撤年节下各色鲜艳装饰并金玉富丽之物。

    她见大司徒似一抹游魂一样缓慢走出卫国夫人的屋子，下意识就要往院内走。

    就再等一等，再给她一点时间。

    那么，如此算来，至今日——

    皇帝久久凝视一道飞表奏事。

    圣神皇帝想到在姜握离开洛阳前，她提前交给崔朝的另一道谕令,才稍稍放心一点：亦令长安礼部、太常官员随侍大司徒为卫国夫人治丧,一应所费皆出官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