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节(2/2)
酆业停了一停。
直到一道清寒微戾的声音劈开天顶雾海,砸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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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过九窍琉璃心一条通天之路不走,于他,不杀已是仁至义尽。她若还敢怪他不救,他自然恼怒。
背上呼吸微微滞涩。
…“我对蝼蚁的死活不感兴趣。”…
时琉猝然从梦中惊醒。
可她不怪。
他能听见她轻而细弱的呼吸。
是和那时一样的冷漠声线。
衣袍内,少年脖颈修长,肩线凌厉而宽展。他托负起她,反倒显得她身形单薄又纤细——像只蔫绥着毛的小猫崽儿骑到了鬃毛凌冽的兽王腰背上。
“——?”
她只能紧闭住眼,死死抱住骏马的脖,免得被晃跌下去。
再迟一步她就会被彻底吞掉。
时琉怕得不敢去看两侧。
酆业薄唇轻勾。
明明是笑着。
入目是片葳蕤的密林,约在某片深山。宽厚的绿叶交织成浓重的荫盖,只偶尔几片,漏下一簇灿金耀眼的日光来。
在颠簸里,她下意识低头,去看自己抱在身前的“骏马”——
时琉怔了几息,慢慢回忆起来。
“你是想勒死我么?”
时琉知道这不是他的真名,他这样的魔,怎么可能会把真名轻易告诉一个要被他利用然后杀掉的蝼蚁。
“你筋脉寸断,就要死了。”
时琉默然想着,没有出声。
“嗯。”
“…!”
“……”
长袍垂坠,挂在腰间的翠玉长笛跟着轻晃起叶子。少年微微偏脸,余光扫过从颈后无意垂绕上来的少女的软发。
像怕他未听清,伏在他背上的少女轻声重复,“谢谢你。”
…“与我无干。你随意。”…
那细弱呼吸只停了几息。
是,封邺。
毫厘之差,就是粉身碎骨。
剪裁精致的白衣绣着暗金丝线,看不明纹理。
——
她竟然不怪他、还谢谢他?
酆业眉尾一挑,低声笑了:“…你、谢、我?”
不是马,是人。
“我知道,”少女轻声,“谢谢。”
酆业莫名有些躁戾,声线跟着薄凉:
时琉心里怕极了。
时琉没顾得仔细观察。
可那双漆眸愈厉,眉眼更是像覆上了冰霜。
也知道她醒着。
她想要停下脚步,可她不能,她感觉得到身后愈发浓重的雾气里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追逐着她——
可她不说话——就好像怪他之前抛下了她。
偏偏这时,时琉觉得自己好像被什么高大的东西架起来——大约是一匹清骏的马,她开始在马背上晃荡,颠簸,那骏马行得极险,每一步都仿佛要将她掀下来,落进两侧无底的雾海深渊里去。
她眨了眨发涩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