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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京城门犹如伏在晦暗光线里的山廓，倪素眼睁睁看着那粒魂火掠过城墙，她倏尔停步，看向那道紧闭的城门前，身姿笔挺，盔甲冷硬的守城军。

    身后传来他虚弱的声音：“找到了。”

    可这些，徐鹤雪并不愿对她讲。

    他说。

    “倪素。”

    临江仙（六）

    倪素顺着他的视线转身，棂窗畔，丝线般的银光缠绕着一粒魂火。

    衣冠之下肌肤缓慢皲裂，满身的刀伤剑痕洇湿他的衣衫，徐鹤雪尽力拢紧衣袖，不欲让她再看。

    “可是你帮我，的确会让自己很痛苦。”纵然他常是一副病弱之态，但倪素也能分得清他此时比之以往又是何种情形。

    只要他在阳世动用术法，那么不论他生前还是死后所受之伤，都将成为严惩他的刑罚。

    徐鹤雪垂着眼帘，看倪素趴在他的床沿，她身后数盏灯烛同燃，明亮暖融的光线为她的发髻镶上一层浅金的茸边。

    倪素松手，看着自己掌中沾染的，属于他的血液一点点化为漂浮的细碎莹尘，在烛火之间转瞬即逝，倪素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抬眼：

    “你帮我找兄长，会让你自己受伤？”

    “好。”倪素闻声立即起身，回到桌前再添一盏灯烛，她放稳烛台回头，见徐鹤雪一手扶着床柱，缓缓坐起身。

    “我虽通医术，却于你无用，”倪素蹲下去，知道他不愿让她碰，她隻将双手放在床沿，“你告诉我，我要怎么样才能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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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又在看窗外。

    无声昭示他此时正承受着什么。

    难怪，从虹桥之上到此间客栈，他走得很慢，比往常要慢许多。

    “我的伤多是生前所受，你不必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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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京夜落小雨，不减夜市风光，毡棚底下多的是消夜闲谈之人，临河的瓦子里灯火通明，层层灯影摇落云乡河上，挂灯的夜船慢慢悠悠地从桥洞底下穿过。

    “请你再点一盏灯。”

    街市上人太多，何况天子脚下，本不许骑马夜驰，倪素在人群里疾奔，绵软如丝的小雨轻拂她的面颊，多少双陌生的眼睛在她身上短暂停留，她浑然不觉，只知道跟着那一粒旁人看不见的魂火跑。

    他没有血肉之躯，身上的伤与所流的血，其实都是魂体受损的具象表现，像一个活生生的人一样带着满身伤口，淌出殷红血液，但其实那血液，是他减损的魂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