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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元帝头疾发作，痛得剧烈，这个善于情绪克制，喜欢玩弄权术的官家，此时却被张敬一步步引到失控的边缘，“张敬，今日你查的是代州粮草案，来日你是不是还要查雍州城？”

    殿前司都虞侯苗景贞带人入殿，见此状况正欲屈膝，却听正元帝满含怒火的声音，威压逼人，“若有求情者，同罪！”

    “官家若不大兴土木，国库不至于军费吃紧，官家若不偏安一隅，我大齐不至于每年向丹丘胡人交纳十万岁币，官家若不忌惮武官，不肯放实权给他们，我大齐不会两次北伐都以失败告终，官家在位二十年，便错了二十年。”

    张敬俯身叩头， “臣张敬，宁死以谏陛下， 若为仁君，万不可轻社稷而重己身！代州粮草案涉事十几名官员要严惩， 而陛下修道宫伤生民， 亦该为此给天下臣民一个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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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神福浑身都冷透了，他忍不住失声唤，却见正元帝胸膛剧烈起伏，一手扶着额头，几乎要倒下去，他立即爬起来，忙上前将正元帝扶住。

    多少年来，梁神福从未听过竟有人敢在君父面前说出如此大逆不道之言， 这无异于是指着君父的鼻子骂他是不仁之君。

    正元帝怒喝。

    “张敬！”

    梁神福心神俱颤，他伏跪在地上，慢慢地抬头去看那位须发皆白的张相公，梁神福面露忧惧，心中十分想劝他，万莫句句都往官家的心窝子里扎，万莫触怒官家，可此时官家在此，梁神福是一句话都不敢说。

    “果然，你心中还没忘了你那个好学生！”

    “可臣要说！”

    张敬抬首，“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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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苗景贞一僵，他握紧刀鞘，沉默站立，看着张敬从容将头上的长翅帽取下，随即被殿前司的两名班直押着起身，朝庆和殿外去。

    正元帝倚靠着梁神福，喘息，“即便是他投敌叛国，铁证如山，你张敬心中，也还是要为他不平么？”

    正元帝冷笑一声：“来啊，给朕将他拖出去！”

    “故国虽大，好战必亡，天下虽安， 忘战必危！”

    “臣要问君父， 您是否忘了北边一十三州的百姓？您是否忘了他们本也是您的子民？您也是他们的君，他们的父！他们被胡人屠戮的时候您在做什么？您与丹丘订立盟约，止战休养， 交付岁币！”

    “代州官员倒卖官粮，可是朕让他们倒卖的？”

    “张相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