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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有人在，天下玉宇便不可能绝对澄明，”徐鹤雪将她的脚放到自己的膝上，卷起她的裤腿，指腹沾了药膏，动作很轻地往她膝盖上揉，“有人浊，亦有人清。”

    她觉得自己虽然才是活着的那个人，可是眼前这道孤魂却将这个人世比她看得还要透彻，正是因为这份透彻，正是因为他心中光明，所以他才从不给自己生怨的余地，牧神山的真相，靖安军的冤屈，即便他死了，他也要自己亲自来讨。

    “你也上来。”

    “屋里没烧炭盆，怕你生病。”

    青穹呆呆地站在廊庑里，看着徐鹤雪抱着倪素往对面的屋子里去，檐廊外飞雪漫天，他看着徐鹤雪的背影。

    倪素裹在被子里看着他。

    正如百草之中有一味生半夏，生半夏中毒，则使人咽喉灼痛难忍，而味觉全失，口不能言。

    倪素说。

    徐鹤雪生前所受，以至于死后魂魄有损，修补未及，虽白日无碍却夜不能视，虽能言语却味觉全无。

    她在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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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倪素不肯听话，在被子里挣扎着将手伸出，环住他的脖颈，往他怀里靠，“我以为你尝得到味道，所以才总给你糖糕吃，我以为，这样会让你开心一些。”

    倪素咬紧齿关。

    一个鬼魅，尝不出人间的味道，那么，他在这里，与在幽都，又有多少区别呢？反正，都是一样的了无生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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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鹤雪将她放回床上，俯身为她脱下鞋袜。

    他一顿，垂下眼帘。

    倪素的脸一直埋在他怀里，徐鹤雪才迈进门内，忽听她说：“我真想杀了他们……”

    徐鹤雪忽然站起身，伸手将她横抱起来。

    青穹嗓音发涩。

    倪素坐在床沿看着他，“这算什么？有罪之人青云直上，无罪之人却尸骨无存？”

    “太咸的馄饨你不要再吃，去外面的食摊买一些吧。”

    “有不公，亦有公。”

    “青穹，有钱吗？”徐鹤雪看向青穹。

    倪素往床榻里面挪了挪。

    “……有。”

    徐鹤雪侧着身，一手揽着她。

    “你裹得我手伸不出来。”

    徐鹤雪没说话，脱了鞋袜才在她身边躺下来，她就一下到了他怀里，徐鹤雪顺势将她抱着，用被子将她裹好。

    徐鹤雪放下药膏，将她的裤腿拉下来，然后扶着她的肩让她躺下去，拉过棉被来将她裹住，“我已知晓真相，这比什么都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