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节(2/2)

    他掀开衣摆，用小胖手揪下肚皮上的一坨肉，揉捏成一颗粉红色的小丸子，从毛子琪空洞的眼眶里塞进去。

    温度骤降，白霜遍地。

    只这一下，想要毁灭一切的怒火便和着血泪，被吕亦涵强行吞咽下去。

    梅雨轩凝出一把血色长刀。

    “我女儿是怎么死的？”吕亦涵凭空出现，问出同样的问题。

    臣晨也从道具箱里摸出一沓镇鬼符。

    为了孩子，她可以丢弃理智，跳入复仇的深渊，从人变鬼。为了孩子，她也可以从深渊的最深处爬上来，由鬼变人。

    她始终记得自己的身份。

    幸福的笑容凝固在吕亦涵低垂的脸上。她猛地睁开眼, 瞥见耳朵两侧缓缓蠕动的粉红色细丝, 这才意识到刚才的画面绝非幻境或者臆想, 而是这些诡异的丝线传导给自己的记忆。

    她站在推拉门外的光柱下，身体几近透明。

    女儿就在这里，她怎么舍得离开太久。哪怕只是一具空壳，对她来说也是珍宝。她轻轻握住女儿伸在门外的小手，血泪止不住地滚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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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梅希望踢踢小短腿。

    “我没找到廖小宝，我不放心我女儿。”吕亦涵不知在向谁解释。

    “放，放开我, 小宝哥哥。”

    血泪落入唇间，被吕亦涵生生咽下。情绪的动荡让她的身体在虚虚实实之间不停转换，仿佛很快就要溃散。但仇恨的火焰却在她眼里凶猛燃烧，让她的瞳孔染上血色。

    有那么几秒钟, 阴气完全染黑了吕亦涵的眼睛。女儿遭到那般非人的对待，做母亲的怎么能心平气和地旁观？可是当她想要发狂的时候，她猛然抬起的头被女儿伸在推拉门外的手轻轻碰了一下。

    她是一个母亲。

    小奶音继续道，“我让毛子琪自己告诉你。”

    梅希望吩咐道：“你把脑袋凑过去，让触须摸你的太阳穴。它们会把毛子琪最后的记忆传导给你。”

    吕亦涵的额头轻轻贴上女儿枯干的额头。两条粉色触须先是在她的太阳穴来回蠕动, 然后便长出细如蚕丝的分叉，缓慢攀爬覆盖她整块头皮，像一张密布的神经网。

    吕亦涵很想把身体虚化, 躲避这样的碰触, 却硬生生忍住了。

    刚才那幅场景, 是女儿的亲身经历。

    “她失去理智了。”千面鬼的掌心滑出一柄降魔杵。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小奶音幽幽响起：“你想知道毛子琪身上发生了什么吗？我可以帮你。”

    臣晨上下看了看，疑惑地问：“她是怎么死的？”

    副本4猛鬼小区

    所有人都在看他，不知道他究竟在干什么。

    女儿趴伏在电梯轿厢里，脖子上套着一根绳索, 嗓音破碎，面色涨紫。

    就在这时, 女儿欢笑的脸变作惊恐，然后开始哭泣。

    三十九楼阴风大作，看不见的黑暗里有刺耳的尖啸传来。

    阴风的怒号微弱一瞬。

    “琪琪，你告诉妈妈是谁害了你，妈妈帮你报仇！琪琪，妈妈的宝贝！你到底受了多少苦？”

    脑海中浮现女儿欢笑的脸庞, 鲜活如初，灿若朝阳。

    吕亦涵禁不住勾起唇，幸福地笑了。

    吕亦涵闭上流着血泪的眼睛，垂下头颅，默默等待。等待一次戏耍, 等待一次袭击, 又或者等待一个真相, 一个希望。

    阴风卷着白霜在小小的轿厢里怒号，空气冻得刺骨。吕亦涵的眼瞳由血色变成黑色，已经没有眼白。她狂化了。

    片刻后，两根细小的粉色触须从毛子琪的两只耳朵里探出来。

    梅雨轩将他放在地上。

    阴风瞬间散去，吕亦涵直勾勾地看过来，语气急切，声音沙哑，“自己告诉我？你能让琪琪活过来？”

    吕亦涵竟然没有怀疑，慢慢将脑袋凑过去。

    这些问题对一个母亲来说到底有多重要？哪怕知道答案会让吕亦涵心碎，甚至让她神魂受损，她也一定要知道！

    吕亦涵看得呆愣。梅雨轩、臣晨、千面鬼也都露出惊讶的神色。这是什么东西？

    “是呀。”梅希望点点小脑袋。

    杀了她必然会打破平衡，助长廖春燕的实力，但梅雨轩等人已经没有别的办法。

    不管这些人是不是在骗她，是不是想借这个怪异的东西杀了她，只要还有百分之一的希望，她都愿意抓住。

    无论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她都必须知道女儿的死因。她因这个执念疯魔，也因这个执念化为厉鬼, 又岂能在最为关键的时刻放弃？

    “琪琪是怎么死的？到底是谁杀了她？又是谁把她的尸体藏在这里？当年发生了什么？”

    她是一个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