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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平秋的遗照就摔落在视野尽头，玻璃镜面碎成了蜘蛛网，却仍以一个斜视角度注视着喻晗。

    喻晗扔开信，起身去翻箱倒柜地找纸箱，浴袍滑到臂弯也没有理会，但他什么都没找到。

    他将自己好不容易维持的表面平静打破，拿起洗漱台上贺平秋的牙刷牙杯，抽出贺平秋的浴袍毛巾，一直靠在卧室沙发边的假肢，以及贺平秋的遗照通通塞进箱子里。

    酒瓶高高扬起，死得非常惨烈，破碎的酒瓶飞溅，落到了家里的各个角落，甚至深深地扎进了他的血肉里。

    他对疼痛恍若未闻，又打开门将箱子里的遗照拿回来，摆在原来的位置。

    他在玄关放下箱子，转身砰得一声将门关上。

    他真的应该听劝待在医院里，不然何至于此刻眼前发黑，疼得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直接跪倒在了遗照前，膝盖仿佛磕得稀碎。

    都烧掉吧，一起毁灭。

    他砸碎了一瓶酒。

    可贺平秋的遗照不会回答，只会用阴郁冷淡的眼神盯着他。

    贺平秋都死了凭什么还要操控他?

    他扑灭地毯上的火苗，仰着头，想威逼眼泪流回去。

    可他还没有贺平秋那么疯，找不到理由让这整栋楼的人一起陪葬。

    电梯门的镜面反射着他的身影，看起来狼狈不堪，活像个欲求不满到无能狂怒的蠢蛋。

    可他确实留着。

    喻晗找到一个塑料箱子，泄愤似的将贺平秋的衣服塞进去。

    他有些不堪忍受。

    喻晗将香台上的东西全部扫落，香炉砸在地上发出砰得一声重响，香灰飘得到处都是，烛火在地毯上烧了个大洞。

    阳台外雷声轰鸣，他的痛苦，他的嘶鸣全都湮灭在了肆虐的暴雨声中。

    胃里好像有无数根针在翻搅，痛得喻晗都直不起腰。

    这个箱子实在太沉，太重，压得他喘不过气。

    “你就是个傻逼！智障！白痴！王八羔子！！”

    “你想做什么啊贺平秋?”

    他又凭什么要被一个死人操控?

    “你凭什么觉得七年之后我还能像正常人一样生活?”

    “一边说想杀死我，一边又去替我跟父母跟朋友和解?”

    “你那么会规划，怎么不提前给我准备个纸箱?”他对着贺平秋的遗照嘲弄道，脸上的湿润还没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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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平秋凭什么觉得四个月了，他还留着他的衣服，鞋子，牙刷，毛巾?

    双眼越来越模糊，他只能靠手臂颤抖地撑着上半身，地板上的泪斑也越来越多。

    可端到门口后，他的双腿又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