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梦里那人的脸始终模糊不清只有声音是格外熟悉(2/10)

    只不过这算是事假。所以三月份的全勤,也插着翅膀从她面前飞走了。

    点滴一点一滴在往下流。

    但身上热度消退,梦境也跟着一同崩塌。

    脸睡得红扑扑,头发乱糟糟,都被帽子盖住。

    一滴。

    澄澈溪水流过指间,太阳高高挂起,就在他的正上方。

    一瓶六十,真的好贵。

    街道的卫生院逼仄狭小,墙皮都脱落不少,修建年头比曹弥岁数还要久。

    还是梦吗?

    卫生院不能刷医保,全价无折扣。好不容易攒的钱,又插上翅膀硬生生从她眼前飞走了。

    两滴。

    剥削工薪阶级的领导,人虽然抠门,但还没到惨绝人寰、灭绝人性的地步,家里也养着几条狗。

    所以沉吟片刻后,曹弥突然开口:“我的狗生病了。”

    拨出的电话很快被接通,对方在电话那头沉声问她请假原因。

    ……

    她想说自己学习雷锋,在做好人好事,带着老弱病残人士去医院就诊看病。可那样解释起来好麻烦。

    刚打开手机,就看到自己忘记退出,还停留在手机屏幕上的付款界面。

    从来只愿活动手指的人,今日运动步数却直接爆表。

    因此,通过爱狗人士难得可贵的同情心,曹弥顺利请到了一天假期。

    曹弥又累又困,勉强撑着眼皮保持清醒。

    只有那双弯起的眼睛,向外表露出他的欣喜。

    付款成功,她的心也碎了,身体似乎更重更累了。

    最后语重心长,幽幽在电话这头道:“领导您也养狗,肯定能理解我的心情。”

    昨日下了暴雨,今天虽然放晴,地上还是有很多深浅不一的水洼。

    上司:?

    江玟想,怕、他真的很怕。

    不久后电话响起,她起身出去,回来时手里拎了一个外卖袋子。

    羽绒服很厚很暖,拉链拉到了顶,结成一个无比温暖的茧。

    “姐姐早安。”

    她扭扭晃晃背着江玟,路都走不稳。跟幼童似的,走路都能踩进水坑。

    好烦、好累。

    周扒皮上司信奉无必要、不请假的工作准则。

    昨晚清洗干净、柔顺变膨的头发,又被重新盖了个严实。

    但如果把这张精致漂亮的脸遮住,就和其他过来看病的小老头没什么区别。

    班是上不了,但假还是要请的。曹弥翻开通讯录,和她那冷酷无情的周扒皮上司请假。

    曹弥问他:“醒了?”

    怕美丽的梦不会在现实延续,怕好不容易找到的主人让他离开。甚至怕到整颗心都在颤抖。

    即使吹了又吹,入口还是烫得惊人。

    曹弥痛苦想着,不能睡,现在还不可以睡。

    江玟这一觉睡得很沉,梦里实在太美好,好的他不想醒来。

    分明视野中还有其他人的存在,这些人在不远处大声喧哗,外放视频制造噪音。

    曹弥想,她好累、身体也好酸。

    曹弥提着吊瓶,挂上铁架最顶层的挂钩,又帮江玟把羽绒衣拉好,裹成一只粽子,才躺到旁边的椅子上眼神涣散。

    笑容都被衣服挡住,显得少年傻不拉几、土里土气。

    像是山间溪水从他身边淙淙流过,江玟弯下腰,把手指插入溪水中。

    这年头穷人不敢生病,也生不起病。

    江玟不确定地往下看去,发现自己被厚实衣物全方面的包裹。

    他穿着曹弥的衣服,身上也沾染了主人的味道。

    裹成厚茧的少年,在茧内窸窸窣窣蠕动,还把睡出红印的脸正对着她。

    这种十分神奇的精神胜利法,只对工作过的苦逼社畜才有效果。

    眼皮被强力胶黏住固定,过了一会儿又被努力分开。

    曹弥:qaq

    本来按照正常作息,她预留了至少半小时在公交车上的睡眠时间。

    大早上问诊的人不多,走廊里的人稀稀拉拉。输液室有几名通宵吊瓶的病人,披着起了毛的小毯子,躺在椅子上闭眼休息。

    总算快滴完了,曹弥起身找护士换上新的一瓶。

    对方没有察觉到他醒来,歪着脑袋。因为走得匆忙,头发都没有梳好,随便披在身后。

    打工社畜睡得晚,起得早,比不过有虫吃的早起鸟儿,现在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打着瞌睡。

    曹弥一点也不喜欢运动,她喘着气,两腿战战,恨不得直接把江玟丢到大马路上自生自灭。

    还好这栋楼有电梯,不用背下八楼。不然曹弥直接放弃,干脆把这个麻烦精从阳台上丢出去,完成物理意义上的真实超度。

    踩下去的每一脚,都能踩出足以播种的深坑。

    她面不改色继续撒着谎:“现在要带我的狗去看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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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弥越骂越有力气、越骂走得越稳,最后总算背着对方来到卫生院。

    曹弥面无表情倒吸一口冷气,瞅了眼铁架上挂着三瓶尚未拆封的药水。

    但江玟看不见他们,看不见除曹弥以外的其他人。也听不见那些吵闹声。

    漏网之鱼钻出帽檐,比主人还要精神抖擞,杵在半空耀武扬威。

    躺在椅子上的小老头艰难点了个头,眼睛却一直盯着她。像是被她豢养的狗,里面亮晶晶的。

    对方醒了。

    折腾半天,总算是让江玟挂上了水。

    手背上划过一道凉意,瓶里微凉的药水,持续注入他的身体。

    曹弥发挥自己在工作时的顽强斗志,在心里把碰瓷她的豌豆王子骂了一路。

    曹弥看了眼手机里的外卖配送,发现骑手离目的地不远,开口说:“给你点了碗粥,等下稍微吃点。”

    要是在她腰间套个犁,都能直接把地耕了。

    真好。

    抬起脖子转了一圈,发现瓶内还在滴药,才把目光落到江玟身上。

    走累了骂、走慢了骂,快到卫生院了,更是在心里骂到起飞。

    曹弥:……

    曹弥打了会儿瞌睡,在椅子上睡得脖颈发酸,赶紧清醒过来调整坐姿。

    唇角黏着一缕发,说话时,发尾都快被他咬进嘴里。

    上司:?!

    她的心好痛、是真的好痛!

    规律滴落的药水,枯燥又乏累。曹弥掐了把大腿,在昏睡和清醒之间艰难挣扎。

    本该害怕的、本该尖叫的,可他现在居然一点也不怕了。

    江玟从嘴角抿出一个笑来,他戴着帽子,就只露出了上半张脸。

    她干脆端正坐姿,手撑着脸看向药瓶。

    他又怎么会冷呢?

    曹弥点了两碗白粥,把江玟那碗推到他面前,自己端着盒呼哧呼哧吃了起来。

    可上天好像听到了他的虔诚祈祷,一睁眼,他就看到坐在一旁打盹休憩的曹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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