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4节(2/3)

    是为这后世斩去世家。

    道人转身踱步，队伍的幡旗在风中狂舞。

    时间真是无情啊。

    道人端着一杯酒，看着那边的队伍，微微饮了半盏，扬手，将这一杯酒洒落地面。

    唯独见到真正相熟之人，先为友，后为敌，最后死亡，才真切感受到了岁月的无情和时间的流逝。

    却不知道为何想起来了第一次和李晖相见的时候。

    吾向生。

    《帝王志》——李晖，年少学文，而有韬略，所施政皆仁德，幽厉废而登帝位，执政勤而爱民，广推文法，轻徭薄赋，一扫幽厉后期之风，有中兴之迹象，然偏执信佛，广推佛法，令天下隐乱。

    哪怕背负诸恶诸垢，也在所不惜！

    而现在，一个以身为子斩世家，已经身死，几乎是血肉模糊；一个则是在这动荡变化的时代当中，如同精钢一般被淬炼着，这是英雄的秉性，一切的外来折磨都无法将他们摧毁，只会在一次次的冲击和锻打之下，逐渐坚硬起来。

    “看来就算是苏夫子这样的名士，也要为立场所累啊。”

    李晖还是个穿着朴素，带着玉佩的温润模样；李翟也只是大笑憨厚，一副武将模样的粗狂青年，那时候在明真道盟，他们付出一些钱财宝物，邀他讲道，李晖心中有了招揽的心思，而李翟只想要把他拉出来，一并切磋一番。

    让曾经一同大笑的人们彼此分道扬镳，又彼此为敌。

    似有纸钱飘飞在天空。

    苏圣元不由面色微顿。

    在李晖下葬那一日，齐无惑没有前去，他只是站在人间一座山上，远远看着人们送别这个短暂的“人皇”，天阴沉，有小雨淅淅沥沥落下，无断绝，齐无惑袖袍飘摇，站在青山之上，看着远去的队伍。

    在这个世界上，他似乎已经只剩下孤身一人，就仿佛一把锋锐无比的刀没有了刀鞘，于是这一柄刀越发锋芒毕露，也越发地无所顾忌。

    而在世家被不断斩除的时候，李晖被威武王以君王的礼仪祭祀下葬了。

    天铁青，地幽长，道人道袍翻卷，步步而行远红尘，渐行渐远了。

    那时候，还在中州。

    “请回去吧。”

    这位被认为是粗蛮武夫的七皇子，威武王，只用这几句话就让苏圣元一句话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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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因如此，才要将其抹去。”

    “还是说，吾罢世家，收田地，让世家诸人回归百姓，苏夫子觉得是惩罚和侮辱？”

    李翟的语气平静伸出手，道：

    李翟知道，自己斩过的，罢黜的世家子弟，并非都是十恶不赦；他们当中有为非作歹的，却也有无辜之辈，可是李翟却已看得清楚，这一刀斩的，不是独立的个体独立的人，而是【世家】。

    “是认为，世家之人就是高高在上，该踩在百姓的头顶？”

    “这世上岂能有这样的霸主？！”

    苏圣元叹了口气，劝说道：“可是诸世家，也多有良善。”

    “世上岂会有这样的独夫？！”

    威武王入京软禁，后诸世家披黄袍欲起势裂土分疆，帝怒而呵斥，道《罪己诏》，王氏主推帝坠楼而崩。

    李翟眸子平静注视着苏圣元：“百姓之中，就都是恶人么？”

    李翟第二句话却让他都身躯微寒了下，道：“世家之势，已至于此。”

    苏圣元看着李翟的身影，哪怕是他都在心中禁不住叹息，他的妻族是大世家，想要求情的，李翟额头系着白色的布，提着剑走进来，注视着这位清廉闻名的先生，第一句话就是道：“就连苏先生这样清名满天下的名士，也要为世家求情吗？”

    君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