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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邱杰终于开口：“对不起，阿风，我真的下不了手。”他伸手指了指我，还是看着季允风，说：“他已经被你弄成这样了，还不肯答应，说明你们之间不可能，你就算把他弄死又有什么意义？”

    我冷冷地看着他们。邱杰迎着我的注视，居然僵了僵，缓缓看向季允风：“……杀人啊？”

    “你要是单纯觉得折磨人好玩，就别问这么多有的没的。你要是觉得缺爱，”我说，“那就上去找齐璞，他爱你。”

    “什么意思，”过了片刻，季允风冲他笑了笑，“舍不得？”

    邱杰举起三根手指对着天花板：“我对天发誓，我只抛过尸。”

    沉默片刻，邱杰说：“其实我有些话从来没对你说过，阿风。我以前觉得你谁都不爱，后来觉得你见一个爱一个，直到后来看你对待齐璞，才发现你其实根本没搞懂什么是爱。你其实爱齐璞，你自己也承认，那就没必要再拉上其他人。那次齐璞发病的时候，我第一次见你那么……”

    季允风看着我，反问道：“难道你活着就觉得有意思？”

    他拍了拍我的脸：“毒瘾发作不好受，你告诉我那人是谁，我给你抽一根。”

    他顿了顿，又说：“或者你自己动手吧，我不会拦着你，但我真的下不去手。”

    季允风像是被气笑了，哼了一声：“你差点弄瞎我的眼睛，还说关我屁事？”

    他一根接一根，一盒烟很快见底，伸手去拿拿了个空。他低头看了看，骂了一句，站起来，说：“我再给你一天时间，二十个小时后，你要是还不肯听话，我叫人来处理你。”

    他问：“那人比我有钱？还是比我长得好？你爱他不爱我？”

    我没说话了。

    邱杰不说话。

    我说：“别自恋了，你连他一根头发都比不上。”

    我熬过一场毒瘾发作，额头上是在无意识状态下反复撞墙撞出的血迹，头发全部汗湿，此刻清醒了，正躺在床上浑身无力。季允风在我床边站了很久，没再问出什么问题，似乎也笃定了我不会回答。

    “丢到江里。”他对邱杰说。

    季允风朝他小腿踹过去：“那就先弄死再去抛尸！”

    季允风又点一根烟，讥嘲一笑：“这么痴情？”

    季允风盯着邱杰，目光再次冷下来，说起话来却还是带着笑意的：“你什么时候喜好也变得和我一样了？你以前不是喜欢骚一点的？”

    季允风面无表情。

    邱杰往后退了退，抿着嘴看着季允风，站着不动了。

    二十个小时后，季允风回来了，带着邱杰。

    我看着他，觉得真荒诞，真可笑，真悲哀。我说：“你这种人还是死了算了，反正活着也觉得没意思。”

    切碎了还能再拼起来吗？拼起来还是原来的我吗？不是就最好了。身体能不能换一具，灵魂能不能换一个。能不能给我更好的更美的灵魂，不然我拿什么去爱人。

    他走了，我躺在床上小心地挪动刚做完手术的腿，熬噬骨的瘾。没有窗户，唯一的光亮来自惨败的日照灯，发作最厉害时会觉得自己身处手术台，被一道道沿着肌肉纹理解剖，细小而锋利的刀尖缓缓切进皮肉，扎进骨缝，一场完美的庖丁解牛。

    “我知道。”季允风答得很自然，很流畅，“我也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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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妈的，”季允风表情阴沉，“难道你没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