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3/7)
此战颇酣,李忘生的眉头却越皱越紧,攻势渐长,速度也越来越快,到了最后竟颇有几份孤注一掷的决绝意味。
谢云流心中一跳,隐隐觉得不对。虽然记忆中与师弟喂招时对方也多以攻为主,剑势凛冽,却很少有这般不依不饶、堪称横冲直撞的架势。剑心如人心,他从中察觉到师弟心中隐藏的焦躁,却又不知这焦躁来由,眉目微敛,忽然一个错步格住李忘生的长剑,出声提醒:
“忘生,这一势不对,你在想什么?”
“在想师兄刀中精要。”李忘生借势后退,眉目沉凝,“师兄步步后退,可是在故意谦让?”
“攻守一体,本就是刀宗精要之一。”
“却非师兄性格!”李忘生忽然一个疾冲,三环套月直取谢云流门面。后者提刀格挡之时,忽觉气劲扑面,熟悉的气流令他下意识旋身绕背,躲开这一记八荒归元,眼前一花,竟是李忘生绝地转身,长剑劈下,登时与他刀剑相对,激起一阵刺耳的金铁交鸣声。
两人身影连闪,眨眼间又对了数招。
察觉李忘生情绪异常,几乎放弃守御全然攻击,似乎想要逼他还手,谢云流终于皱起眉,掌中劲力吞吐,将后者震开些许,语带愠怒:
“到此为止罢,你心不静,明日再战。”
他说着收刀入鞘,却听李忘生亦沉声道:
“师兄倒是心静,俱是防御少有攻击——你又在顾虑什么?”
谢云流收刀的手一顿,抬眼看他,就见李忘生还剑入鞘,向着他步步走来:
“师兄用餐时还说要教训忘生,归来后却一径嘱咐我休息;切磋本该你来我往,武场弟子所用招式皆以攻代守,你与我对招却诸多谦让,全程喂招;风儿之事你诸多含糊,刀宗与纯阳的关联亦不愿多提;还有——带月阁那位阁主,可是纯阳故人?”
他双眸逼视着谢云流,说话间已走到他面前,相隔不过半步之遥:“师兄一再相瞒,又诸多顾虑,莫非之前所言,都是诓骗于我?”
如此锋芒毕露的师弟,谢云流已经很久未见了。
他印象中的李忘生,倔却谦逊,坚忍又不失傲骨,可一旦露出锋芒亦可快狠准刺向目标的要害,一击必杀毫不留情。
很不巧,享受过这种锋芒的除了被他诛杀的恶人外,谢云流首当其冲——且通常发生在他将人惹急了之后。
是以在听到这段连声质问时,谢云流几乎是反射性的露出了个堪称温和与怀念的笑来,随即意识到不对——李忘生的脸色更难看了。
“谢云流!”
耳边传来对方压低嗓音的怒吼,谢云流悚然一惊,意识到自己笑的不是时候,真把人惹毛了。正要安抚,却忽然被扑了个满怀,忙抬手护着怀中人,跟着只觉肩上一重,背上一轻,已被李忘生用力绊倒在地,合身压制住。
这片地面虽然平整,却也不乏沙砾石子,就这般结结实实摔下去难免被硌。谢云流倒抽口气,半真半假的调侃:“忘生,你这砸的可够结实的!”言罢安抚似的在他背上拍拍,抬眼望去,却倏然一怔:
只见眼前的青年眼中有怨有怒,似悲似愠,最为清晰的却是黯然与沮丧,一双素来剔透的双眸怔怔望来,如蒙薄雾,怅而神伤。
为何神伤?
谢云流心头一慌,抬手要去抚他面颊,眼前人却偏头避开了他的手,指尖便只落在颈侧,抚过一缕碎发。
耳边传来对方沉郁询问:“师兄,你在透过我看谁?”
“嗯?”谢云流一时没能领会他言下之意,“什么?”
“我是失忆,不是当真不满二十。”李忘生重又看向他,几近逼视,银牙紧咬,“你上次说不会对孩子有欲望,可这几日你对我却也着实没有欲求。我们明明同睡一榻,同乘一船,可你却始终不曾与我、与我……一路上更是百般照料,温和迁就,与过去截然不同。”
谢云流险些被他气笑:“胡说什么!我是体谅你舟车劳顿,又身体不适,才想让你先行修养。”
李忘生沉声质问:“体谅到连比试都只给我喂招,而非当成势均力敌的对手?”
“你记忆有失,内力不济,又不熟悉刀宗套路,我喂招予你方可拆解,又哪里是——”
“可你这种关心哪里像是关心道侣,更像是关心晚辈!”
李忘生的神色越发难堪,回想着对方这几日细致入微的照顾,堪称嘘寒问暖的体贴,不由咬紧牙关,深吸口气后才续道:“我时常怀疑那天凌晨是我会错意,你只是出于师兄弟之间的关爱,无从拒绝方才与我……其实并非——唔!”
话未说完。李忘生忽觉后颈一热,竟是被谢云流扣着颈项压下,双唇被密密实实堵住,也将他余下的话尽数堵在喉间,碾碎于唇舌交缠当中。
怎么突然——
李忘生还沉浸在震惊中,谢云流却已手上用力抱着他转了个身。两人上下之位骤然颠倒变换,主动扑人的被迫居于下方,被他的好师兄压在地上肆意亲吻,只觉气噎喉堵,心悸神惊。
他踌躇着抬眼与近在咫尺的双眸对视,却因天黑光暗,又离得太近,无法分辨眼中神色。然而肆虐在唇上的亲吻与撬开齿关入侵的舌尖都带着明显的侵略意味,无声宣告着这个亲吻绝非安抚,而是带着属于另一个人的浓烈渴望,以及些许不容忽视的惩罚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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