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价与牺牲品(2/2)

    “可是如果是这样，那还不如死掉……”

    灯火被遮掩下的黑暗中，有什么东西低下头用黏腻的手指抚摸他的脸颊，又用沙哑的声音安抚他，“好孩子，这是必要的牺牲。”

    过了一会儿，也许是几息的时间，也许是很久，他才仿若困顿一般倾身将自己埋进床榻。

    必要的牺牲……

    “我要死了吗？”

    注视许久，他死寂地觉悟道，垂眸缓缓抽出了座下短刀。床角灯光如豆，映照他侧颜严寒，似皎月清霜。

    依旧是一如既往的黑发黑眼，不同的是，在额角的发丝之间，此刻已多出了褐绿色的触角，那种……节肢动物才有的，恶心的存在。

    惨白的幛子门一点点合拢，将最后一抹光线也夹断在空气里。

    一直到碰触到他发丝间的东西，令人昏昏欲睡的幻梦才因为施术者的惊讶，让人有了一瞬喘息。

    沉默几息，以按耐住上前的冲动，宇智波斑没有停留，他放下东西，推门出去，给对方留下一个足够安静下来的空间。

    透过发丝的间隙，眼前的世界一片猩红，宇智波泉奈保持着弯腰俯身的姿态，他的手指陷入到柔软的被单之中，因为太过用力，指节都呈现出了一种青白的颜色。

    但值得原谅。

    「这就是…代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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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觉到灯光透过缝隙洒在自己的眼睫之上，宇智波泉奈从袖中探出手、握住头上的那只手，他那样用力，黑色的存在几乎马上就又化作液体逃离了。

    .

    在将室中所有一切能反光的东西都遮住之后的现在，再次地跪坐于镜前，他揭开白布，看着镜中倒映出来的自己——

    外面的战争还在继续，甚至愈演愈烈，没有他在场，宇智波族的形势只会越来越恶劣。

    宇智波泉奈撑起身体站起来，被单像蜕掉的皮一般滑落、堆积成一滩在他光滑的脚踝边，他踢开榻边的鞋屐往前走，撞在刀架上，也只是略微停顿了一下，

    牺牲到底是什么？为什么牺牲的那个人非得是我不可呢？

    好似现在才忽然发现，即便已经过去了可以撒娇的年纪、泉奈身上依旧还保持着少年该有的鲜活的特性实质——

    从受伤到现在。

    在昏暗的室内，直面着镜中的自己，他因恍惚而双手按在地板上摇摇头，然而再此抬头，看到的还是那副模样的一瞬，只觉对命运的怨恨在此刻再也难以辖制，如猛兽出笼，几欲从心底喷薄而出。

    失去他是所有人都不敢想象的事情，和千手的对抗中需要他来维持平衡。

    他还不够成熟，不够稳定，不能在伤痛面前保持冷静。

    顺着脸颊，黑影摩挲着他的肌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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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这种重来也是死局的游戏，谁愿意付出代价。

    “绷带放在这里了。”

    夹杂在其中的绝望却如利箭一般洞穿过心房，疼痛一霎那将他四分五裂，什么情绪都不再剩下了——

    千手与宇智波，依靠他的死亡，将会达到前所未有的失衡状态。

    宇智波泉奈睡在矮榻上时，总感觉无数黑影就伫立在床头、手边，黑色的液体顺着他们的脸、身体滴落下来，他们在融化，在加速自己的死亡。

    他终日陷入在沉沉的困倦中，终于不抱希望地用浅薄的音气问道。

    可是……

    宇智波泉奈从能不理会就不理会、到最后将前来探访的人全都拦在门外，他好像已经失去顾及更多事情的能力，也丧失了对时间的感知力。

    正是因为它，所以暂时逃过一劫吗？

    这段时间来因为重生的错乱感终于尘埃落定。

    .

    在之后的几天中，一直保持着这种半梦半醒的状态，期间也有族人前来探望，但无一例外地，他们都认为这只是稍微有点严重的伤势，总有一天，宇智波族长大人的弟弟会恢复健康，披上盔甲，为宇智波继续作战。

    这是因为忍耐而产生的幻觉，还是其他的什么都并不再重要了。

    这是值得原谅的。

    命运是一眼看过去即知注定无望的漩涡，你却一定要跳进去。

    ……

    此时窗外已经无声飘起了雪花，一片片一朵朵，逐渐将庭院铺就成雪白。

    黑色的液体流下得更多了，一丝丝一缕缕，那样无机制的彻底的漆色、如蛛网般占据了视野。

    “……这是？”

    宇智波泉奈不想管不想理会，坏的战报依旧如纷飞的雪花一般落满在他的身边，即便所有人都被拦住在外面，但探望的人还是一波又一波，仿佛永远也不会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