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崩(2/2)

    他明白泉奈在问什么，只是一时难以接受自己这么废物的一面有一天会被弟弟所看到。

    “发生这样的事，带着我完全是拖累，趁我还活着，就在这里将我的眼睛拿走，然后离开这里……”

    “将我的眼睛拿走吧。”

    并不说话。

    他收紧环住对方肩膀的手臂，凑过去，无声地将自己的脸埋进哥哥的脖颈，鼻尖就挨着薄薄的肌肤。

    黑发少年也一动不动、目不转睛地回看向他，他的眼瞳澄澈极了，倒映出斑眼下未抹去干净的血。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顺着力道向前走的同时，宇智波泉奈默不作声地看着前面兄长露出的小半边侧颜，看着他漆黑的长发、一小截冒头的耳尖，看着他从肩甲处、一直蔓延到裙摆的黑红的血渍。

    “刚才来的时候，我的腿已经受伤了，再走不了多远。”

    “我的眼睛还能看见。”

    斑疑惑地回过头。

    他看着那些血污，没头没尾地突兀地询问道，声音是很温和的。

    你的眼睛，是不是已经完全看不见了。

    宇智波斑没想过他会有这种想法，他近乎于艰难地启唇，声音低哑得连自己都吓了一跳。

    “找到你了。”

    在刚才战斗中使用过度的万花筒带来的是如今深厚的隐患，他的视力降低得比以往更快，宇智波斑不知晓等缓过来以后，视力是否会恢复一点，当然现在也不容得他多想。

    “我们快离开这里。”

    “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第一句话说出口以后，后面的也就流畅起来。

    在此刻，将止的雪崩已不再是悬放在头顶的利刃，雪暴席卷了整个旷野，顷刻便完全将战争的痕迹抹去，这股容易被忽略掉的力量是如此强大，叫人不由悲观地想到这世间同样不可抵抗、不可扭转的命运，原来也是这样悄然而至，在你觉得最不可能发生的时候。

    宇智波斑抱着他往前行。

    灰暗的云层积压在穹宇之上，要往高处走，地势便逐渐陡峭险峻，松垮的雪层与板块是行路中足以致命的陷阱，深知这一点，宇智波斑行进地极为缓慢。

    嗅见这个怀抱里浓厚的血腥气，宇智波泉奈想仰起头看他的脸，但几乎在对话完后，对方的手指便缓缓滑过他的脸颊，向下拉住了他的手腕。

    四处都是白茫茫的，现在又很吵闹，的确很难认清方向。

    他觉得斑应该接受，又隐隐乞求斑不要接受的那么快。

    ·

    身后人却一动不动了。

    因而他斟酌着再次开口，肯定道，“我们两个都会活下去的。”

    宇智波泉奈却觉得心尖那股难以言喻的死寂又压过了刚冒出头的快乐，他的喉舌被灼烧一般发热，于是他张开唇。

    “只要我还没有完全瞎掉，还看得见路，我就一定会带着你离开这里。”

    “……是我找到你了。”

    他一眨不眨地看着哥哥，在话语都从口中吐出之后，整个人仿佛被一股奇异的复杂情绪所掌控了。

    盖因这种事情已经有过一次了，就发生在一个月之前，宇智波泉奈并未觉得提出来有多么奇怪。

    宇智波泉奈靠在他坚硬冰冷的胸甲上，感受着他因起誓而微微起伏的胸膛，在一怔过后，心中又冷又热。

    这样走出几步远，他倏忽出声，“走错方向了。”

    从天上向下俯瞰，四处一片白茫茫的，空寂的战场上只有一个小黑点孤独地往前行走。

    宇智波斑脚步一顿，略微犹豫一瞬，便牵着他抬步向另一边走去。

    和柱间的战斗消耗了他不少精力，在被问到过后，宇智波斑抿唇沉默了几息，他的眼底短而硬的睫羽在肌肤上落下细碎的影，浓黑的眉压下来，脸上露出隐晦的苦涩。

    他想说一些“就算我死，也要把你带出去。”“哥哥两只眼睛都瞎没了，也不会觊觎你的眼睛”之类的、以表明心意的话，可长久以来属于族长的威严又钳制着他不可以露骨。

    好像是担心他敏感的心得不到安抚，宇智波斑再重复了一次后，又俯身，手臂穿过黑发少年的腿弯，将他打横抱起来。

    这股矛盾快要化作两个小人在他的心里打架，对面人的表情却死一般僵硬，用不可置信的目光凝望着他。

    “你是不是已经完全看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