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穴(2/3)
他一直明白宇智波泉奈是他的敌人,是他永世的宿敌、他的心魔。
每一处都美得叫人毫无脾气……
千手扉间盯视那片雪白的肌肤,在将要动手的那一刻,却紧张得有些集中不了注意力。
从手中的苦无上,他感到些微的令人苦恼的阻力,这代表尖锐的刃面已经抵上了对方的肌肤,锋利得只是一息便刺破肌理,在其上绽出猩红的血线。
从刚才到现在为止,千手扉间第一次回头去看自己亲手救回来的人,不知为何,在找到这处藏身之所、将他放下后,他就下意识地不敢看他的脸,怕看一眼就会改变主意。
那里肌肤下黛色的脉络如烟,并未干透的黑发湿漉漉海藻般蜿蜒向下,没入衣襟,连呼吸带起的起伏也带着秀气的芬芳。
他的视野有一瞬的涣散,苦无的钢面倒映出他如临大敌的脸,在这种严寒的空气里,连鼻尖都渗出细密的汗珠。
偏偏对方还无知无觉地睡着,完全不明白他内心的挣扎。
刻有飞雷神术式的苦无靠近黑发少年,只是倏尔一瞬,被雨水打湿的蓝黑色的领口便裂开一道缝隙,断裂的织物下,露出苍白且脆弱的脖颈。
他自恨自己被对方这幅皮相所蛊惑完全,却更恼黑发少年此刻的昏睡——就好像一场可笑的默剧,从始至终,表演的人、深陷在其中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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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没想到有一天,会在杀他时一时动不了手。
然而,比起快意,想到像他这样的宇智波,也会枯萎,一种巨大的空虚却更快速地占据了他的神魂,叫他再握不住武器。
他抵抗这种香甜,像是远离花朵的蜜蜂、逃离光源的飞蛾,猛地收回了手,火光下,宇智波泉奈的睡颜却似笼在水雾里的海妖,从水面泅出、忽而展露在眼前——
那一点赤红,刺疼了千手扉间的眼睛,使得他剧烈地喘息起来,他明白,只要稍一用力,更多的血液会像涌泉般汩汩流出,仿佛雪地里绽放出无数蔷薇花。
跃动的火苗熊熊燃烧,石洞中的气氛一时诡谲,那把苦无已经被丢在一旁,千手扉间抱臂靠在一边,他撑着额角,好像受困的战俘等待处刑。
不过不算晚——
凌乱的墨黑的发丝,皎白如月、比百合更洁白娇嫩的脸颊,他紧闭的睫羽似鸦鸟垂下的羽翼,跟他残酷冷血的灵魂一般,连唇瓣的弧度也是清冷疏离的,偏偏眼底与颊侧都染着病态的绯红,强烈的反差、叫人炫目的美。
生命流逝就好像植物的枯萎,是瞬息的。
千手扉间虚虚握了握空气,他握刀的、冻僵的手指已经渐渐回暖,他想象用这只手去了结宿敌的性命,这并不卑鄙。
因为忍者总是死在忍者手中,在这时,不论是死掉的人、还是没死的其他人都已经不会去在乎死法了。
千手扉间从腰间忍具袋里勾出那柄特质的苦无,旋转一圈地反手将手柄收入掌中,他想这是他对对方的最后一点尊重。
毕竟他一开始就是想杀他的,可现在这个宇智波却安全无事地躺在这里,睡在温暖的火堆旁。
靠近的过程是缓慢的,火光将他的影子拉长投射在岩壁上,万籁俱寂,彼此的呼吸与心跳却声声入耳。
都只有他一个而已。
千手扉间心间陡然生出一缕怨恨,薄冷一刃,在血管中游走,带来一阵阵撕裂般尖锐的痛楚。
那把特制苦无险些从他手中脱手而出,他的脑袋一下一下抽疼得厉害,若有似无的血的甜腥似毒饵落入他的鼻腔,透过黏膜,随着细小的血管进入四肢百骸,在他的胸腹落下一团无名之火,熊熊干烧起来。
睡颜是薄红的。
他想象宇智波泉奈的死法,连割破咽喉那一瞬要捂住他的眼睛、防止他使用幻术改变现实这一点都想到了,他真想要一个人死,是会将杀他时的全部细节都考虑到的。
千手扉间压低身形靠近他,他的另一只手撑在对方的颈边,膝盖顶在地上以支撑身体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