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缘起(2/2)

    陈威联系了家里的私人医生，抱着他出了医院，一起融进在九月黄昏的余晖中。

    他涨着脸，双腿止不住的发颤，地下有几滴红，是血，被踩过后留的红印煞是刺眼，陈威看见了，不想再耽搁，一倾，使劲环住腰就把白林安扛起来，作势往外走，“你的伤不能拖迟。”

    “白林安……”话未说完，白林安嘶吼着打断他，“我不是怪物啊。”

    他喜欢陈威，这个让他朝思暮想求而不得的男人，虽说外表看上去冷漠得不好相处，但只有白林安知道，陈威有多么的好，

    “你不是怪物。”低沉的声音灌进白林安耳里，回荡着，让他不敢相信地抬头看向陈威。“你不是怪物。”陈威重复一遍，说完便脱下衣服裹住白林安下身，一弯腰，把人抱了起来，给了他最简单却最是安心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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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一他和别人一样接受不了怎么办，万一他以此要挟自己怎么办？甚至当趣事拿出去朝大伙儿嚷嚷，那自己的隐私不就全让人知道了！

    “回去。”陈威攥住他胳膊往外拉，他力气大，没怎么用力就把人半个身子扯了出来。

    “教官那边给了时限，回去晚了，你担得起罚吗？”

    或许从那次以后，白林安的心就牢牢安在陈威身上了。

    以至于刚被医生扒了裤子检查，他就光着屁股疯了似跑出去，跌跌撞撞逃到厕所躲起来哭。

    一被他抓住，白林安就更揪住后劲地猫儿似的安生了，说的话也软怯，“不……不要，我不能……”白林安徒劳地拿手指甲去抠墙壁，整个身子全力往角落缩“我真的求求你……别管我了。”

    一个是惊的，一个是怕的。

    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但要是竖着耳细细听，那声儿却是发着抖夹着颤的，他太激动了，激动得恨不能晕倒在陈威怀里。

    因为超负荷训练导致下体撕裂，白林安被教官命人强制性送去医院治疗，而送他去的人，就是陈威。他当时太害怕了，怕极了让人看见自己畸形的地方，唾骂着厌恶着把他划入非正常列表，然后永远打上“怪物”标签。

    “别碰我！用不着你管！”

    自己的尊严、前途，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平稳日子，全没了。

    “不要，我不回去，放开我！”白林安突然嘶吼起来，他歇斯底里地挣扎，慌乱间就踹到陈威软腹，手一松，自己就滚了下来，摔得四脚朝天，而两腿间本该属于女人的东西就这样赤裸裸暴露在陈威眼前，一道浅红的肉沟，静静掩映在不多的体毛下。

    “你看见了？！”白林安瘫倒下去，木楞着，忽地大哭出声，他连滚带爬去抱住陈威大腿，抽抽嗒嗒的求他：“不要说出去，求求你不要告诉别人，他们要是知道了，我过不成人的日子，你想要什么，什么都行！我没有怪病，不会传染，真的……相信我。”

    “别说出去好不好……”当时白林安从没那么害怕到绝望过，他觉得，这个男人肯定阴暗地鄙视他嘲笑他，俯视着这具畸形恶心的身体，也许连碰一下都嫌脏，心想，不男不女地怪物。

    白林安是个双性人，这个秘密一直被他小心隐藏多年，但这副身体的秘密却在大学军训时被发现了。

    刹那间，俩人都呆了。

    不行不行，不能告诉他。

    男人对他的警告置若罔闻，步子一挪跨上去，面无表情地强硬到底。

    “谢谢……”

    “我不说，对谁都不。”

    他是为数不多知道自己身体异于常人却不会嫌恶的人，还愿意帮自己保守秘密。

    “我……我”白林安怕受罚，可更怕现在的处境，该告诉他吗？告诉这个与自己没有多少交集的男人。

    就算藏得再好，哭声那样显耳，不多久还是让陈威找到了，吱呀一声，门从外面被打开，当那双手伸来时，白林安惊恐得瞪大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