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贪嗔痴怨难别离 一语成谶归无路(3/3)
午后,罗忠良亲点了一千骁勇精壮的骑兵,整装待发。谢为夷伫立在军营正门,为他们践行。
“世子。”罗忠良在大部队最后,悄悄凑到谢为夷身边,笑嘻嘻地道,“我知道你生气,不过你冤有头债有主,有气只管往我身上撒,别为难我哥,我哥他虽然迟钝了点,但是心肠好。听说昨晚你狠狠骂了他一顿,他都伤心得哭了一晚上呢。”
谢为夷忽然有点慌神:“怎么可能!你莫又骗我!”
罗忠良煞有介事道:“我拿这事骗你作甚。你没看到我哥今早起来眼睛下面挂着两个黑眼圈么?他想你想得一夜都没睡好觉。”
谢为夷听他这么一说,脸上又是羞涩又是欢喜,道:“此话当真?”
“自然千真万确。”说着罗忠良把胳膊搭在谢为夷肩上,嘴角一扬,“不生气了?”
谢为夷红着脸哼了一声道:“我可还没有原谅你。我恨不得你死远点,越远越好!”
罗忠良哈哈大笑:“那可由不得你。”说罢,他一催马鞭,策马而去,远远地道:“我说过,今晚我还会来的!”
谢为夷脸颊飞起一阵红晕,他望着罗忠良远去的身影,忽然心里空落落的,仿佛被挖去了一角似的,是一种说不出的难受。
人的直觉往往是蛮不讲理的,预感好事的时候好事他偏不来,预感坏事倒是一猜一个准。
夜半,谢为夷一身戎装,脸上满是焦虑,在大帐之中踱来踱去。罗乘风则是正襟危坐在一旁,脸色同样不太好看。
现在已是将近子时了,可是谢为夷还没有收到前方罗忠良传来的捷报。按照原定计划,这个时候骁骑营应该早已收到进军的指令了才对。也不知道罗忠良的部队是不是碰上了什么意外,但不管怎样,没有指令,他们便只能按兵不动,哪怕罗忠良真的遇到了危险,他们也无从救援。
大帐中一片死寂,谢为夷和罗乘风谁都没有开口说话,两人似乎都在等待着宣判命运的时刻的来临。
忽听得帐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谢为夷心头一凛,掀开帐帘冲出帐外,将士们此时也正列队守在主将的帐外,大家手中举着火把,将整个军营映得如同白昼。这时,一名浑身是血的士兵被其他士兵拖着来到谢为夷帐前,谢为夷定睛一看,那士兵分明就是罗忠良今天午后带出去的那批骑兵中的一员。
谢为夷看那士兵浑身伤痕累累,心中一沉,也不顾那骑兵身上血污,抢上前去扶住那骑兵的肩膀,大声道:“这是怎么回事!?罗少保呢?罗忠良他人呢!?”
声音中竟是带了一丝颤音。
那士兵有气无力地抬起头来,气若游丝道:“土穆特部抓住了咱们的线人,得知了咱们的计划……咱们……遭到埋伏了。罗少保他……已经战死!”
谢为夷如遭五雷轰顶,眼前一黑,竟差点晕过去。
罗乘风连忙从身后搂住了他,罗乘风两眼充血,对那士兵厉声道:“其他人呢?就算是遭到埋伏,那可是咱骁骑营最精壮的一千将士,总不至于全军覆没吧?”
“还有……其他将士逃了出来……我抢了一匹快马……这才……最先赶回来,通风报信。”
“罗忠良人呢?”谢为夷在罗乘风怀中幽幽转醒过来,艰难地开口道,“就算死了……也总该有尸体吧……”
那士兵摇摇头:“……找不到尸体。”
谢为夷挣扎着站起来,怒道:“既然没找到尸体,凭什么说他死了!?”
士兵哆嗦了一下,低声道:“因为……卑职……还有其他一些兄弟都看到……都看到……”
“都看到什么!?快说!”谢为夷声嘶力竭道。
“看到罗少保被那吉桑一刀刺中胸口……从马上摔落下来,然后……就再也没起来,当时是在乱军之中,那种场合下……就算那一刀没有致命……罗少保也绝对不可能……在马蹄之下活命啊。”
谢为夷胸口如同被生生撕裂开一般,痛得几乎滴血:“派人去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罗乘风刚刚听闻噩耗,虽然心里也很痛,但是此刻他更担心主将的安危,当下挥退属下,扶着谢为夷回到帐中,传军医过来为谢为夷把脉,开了定心安神的药,喂谢为夷服下。
罗乘风服侍着谢为夷躺下,刚要起身,谢为夷赶紧拉住了他:“中郎将,别走。”
一双杏眼含泪,近乎哀求地凝望着他,声音中充满了无助和脆弱。
罗乘风如何忍心拒绝。他静静地上了榻,伸臂将谢为夷搂入怀里。
谢为夷把头埋在罗乘风胸前,轻声道:“他是个骗子。”
罗乘风心如刀绞,只能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他的长发,在煎熬中度过这漫漫长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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