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6(2/3)

    到皇宫外，父亲率先登上了马车，而他整个人都没力气，只能被母亲半拖半抱地带上去。

    颌骨还是好疼。

    他浑浑噩噩侧过脸，扫视车窗外的景色，目无定所。

    听出术士语气里的愤慨，拉普斯汀淡淡道：“他哪有这个本事？仓库里的火灾看似厉害，但除去经济损失，总伤亡只有两位数。他也就自愈能力强一点，面对敌人，连刺穿心脏都下不去手。”

    “大人……”片刻后，还是犹豫着开口，“之前的搜寻部队一个都没有回来，您已经知道了吧。我的弟兄们伍德和约克也死了。那头龙真是心狠手辣。”

    “尼莫最大的奴隶仓库之一。”拉普斯汀纠正。

    “一切还好吗，大人？”

    拉普斯汀把信件折起，并未言语。

    当车轮开始滚动，母亲绷不住，一下子就哭了。

    疼痛仿佛离他远去了。

    父亲深吸一口气，终是缓缓道出。

    拉普斯汀凌厉地看过去。

    “对的。唉，都是那头龙干的好事！早知如此，就该把他——”

    他茫然地思忖，看到母亲和父亲相拥而和解，心里奇异地一丝情感都没有。

    “他们怎么能那样？拉普斯汀还是个孩子，那个皇子比他高大两倍，我看到了，他把他的牙都打出来了。”

    术士顿时噤声。

    “我希望拉普斯汀能拥有一张通往云天之境的门票。在精灵和仙子的居所，所有世俗的威胁都荡然无存。但古往今来，能被云天之境接纳的异族人，只有最顶尖的学者，再不然就是最富有的商人。”

    忽然，一个卖汤食的小贩映入眼帘。

    纵使是精灵和仙子，也会为金钱敞开大门？

    母亲用手帕小心地擦拭他肿胀的脸，弄下许多污迹，余光瞥见父亲一脸漠然的表情，突然把手帕攥紧了，哭道：“都是你的错！要不是你的安排，拉普斯汀就不会遭这种罪！”

    小贩的妻女都帮着添火，确保顾客随时能吃上温暖的食物。女孩时不时偷个懒，托住下巴，津津有味地读着一本页角泛黄发皱的书。

    他靠在马车的厢壁上，嘴里是不再流血了，但头莫名嗡嗡响，浑身都疼。

    术士打量他的脸色：“皇帝陛下应该不是很高兴吧……毕竟被烧毁的是您最大的奴隶仓库之一。”

    “我是为了我们的孩子着想。”父亲又看向他，尽管是在回母亲的话，“帝国是个烂苹果，或许外表强盛，但我们身在其中，应该最清楚它腐烂得多厉害。在我们这一代，或者在他的时代，分崩离析是必然的结局。所以……我希望……”

    他想着，也笑了笑，闭上眼睛。

    他偷看父亲的反应。

    这个他有记忆一直冷硬无情的男人，面对心碎的妻子，终于展现出一丝动容。

    父亲恼怒地看向她：“我们做得再好，也是平民出身，势单力薄，如何与全国的权贵相争？就连扩张一下规模都做不到。与此同时，御用商人却能得到爵位、土地、权限，甚至是一个私人卫队！”

    他望见父亲转过来，严肃地告诉他。

    ＊

    术士瞥见拉普斯汀胸前一层又一层的绷带，想起治疗师赶来时的大惊失色，直说，伤口再深一分，这条命就保不住了。

    “今天是你第一次面对那种场合，难免手足无措。记住教训，以后学会变通，早点适应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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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拉普斯汀从自己的术士那里接过一封信，打开后，他看到皇帝的字迹，便从头到尾读了好几遍。

    有两名顾客光临食摊，各自要了一碗汤，里面掺有豆子、芦笋和面疙瘩，哼哧哼哧吃得很起劲，又吸引一批顾客过来消费。小贩数着钱，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下不去手？

    这笔营业额能够确保一家人今晚吃上肉。

    “哪怕代价是一辈子都活得如此屈辱？”母亲抽泣，“我……我还以为你是为了这个家，为了我们的孩子着想……”

    “闭嘴！”母亲突然尖叫，“别说得好像是他的错！你就不该让他去！我们以前不是一直好好的吗，为什么要跟皇宫扯上关系？”

    热烟冉冉升起，转瞬被白寒季的冷空气冲散。小贩站在街头，双手的关节都冻得发紫，但仍坚持贩售。

    “行了。”父亲不耐烦地说，“就你个妇人的脑子，懂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