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羊补牢(2/2)

    照顾，信任，彼此鼓励，这样的活着，对他来说很陌生，也很遥远。

    是啊，他有什么资格，来要求这些事？

    最后一个走的人，突然扭头回来，笑着看向陆铖，“干傻啦？今天的工作量还算好的呢。还不快来吃饭——否则菜就没了。”

    “你的工资，交给我做什么。”

    就这样，七点开始，五点结束，六点用完晚餐。

    “小伙子，你来这干肯定是有你的难处……别怕，咱们大家都一样。但是你放心，这里管事儿的都心热着呢，干好了不会少你的。第一周嘛，不适应正常的，要有啥难事儿，也和婶儿说。”

    生活过得惊人的平凡又规律，五天时间已经有人拍着他的肩要称兄道弟，几个大叔大婶对这个沉默寡言的青年也多有照顾。

    第五天，刚刚吃完晚饭，胖阿姨递给他一个薄薄的信封。

    对方依旧是恭敬的微微鞠躬，“请随我来。”

    许久，陆铖才低声道了谢。

    “喂！”

    简单的几句话，像是当头一棒。

    “五天，学到什么了？”

    傅云祁勾了勾嘴角。“我是给你选择，但是所有的权利，要靠你的等价付出来换。”

    下班时间不晚，但是身体劳累，每晚都睡得很沉，一连五天一个梦也没有做。

    疼，是活着。

    傅云祁不置可否，嘴角勾了勾。

    陆铖惊讶的盯着傅云祁，从他平静的神色中看不到一点异样。半晌，才拿回信封，转过身去。一步步走到门口，手指在牛皮纸上攥紧了，留下深深的褶皱。

    傅云祁像是被他逗笑了，将手上的茶杯放下，眼神才再次和陆铖对上。

    手心握紧了又松开，来回好几次，才一字一句给出了回答：

    陆铖望着手里的小信封，脸上满是茫然，看的一旁的胖阿姨更是心疼——这小伙子，小小年纪怕就经历了什么不好的事……心智都不太正常了。

    累，是活着。

    陆铖忍不住从侧面看信封里——一叠现钞。虽然不多，可是远远超出园丁一周应有的工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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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去吧，周末有两天休息，周一继续工作。”

    傅云祁余光看见，倒是笑出了声。

    有什么资格……

    久违的茶室，傅云祁悠哉的坐在椅子上，也还是熟悉的那个味道——君山银针，脑海里竟然下意识就浮现出当时记过的这个名字。

    陆铖呆呆的抬起头。

    角落留着一个空位，陆铖走过去，拉开椅子的声音有点响。餐桌上，大家有说有笑，陆铖只顾埋头吃饭。一块鸡翅落到碗里，抬头看见早上笑盈盈那位胖阿姨。“明天，七点整来这换衣服，跟着许师傅一起去，你今天效率太低，明天叫他教教你。”

    陆铖怔在原地。

    短短的五天，加上之前关在房间里的一周，十来天过的像是半年，傅云祁冷峻的眉眼也显得有些陌生。

    陆铖一个人在水池洗手，觉得这一天过得充实又恍惚。

    即便笑着 ，傅云祁的眼神还是那么冰冷，将他的小心思统统看了个透彻。看着他的小狗越来越苍白的脸颊和黯淡下去的神色，又瞥了眼陆铖身上套着的园丁工作衫，才淡淡道：“我好像，没有给你穿衣服的权利。”

    陆铖垂下眼，沉默了许久。

    内裤落到脚踝边上的一瞬间，浑身都在微凉的空气里起了鸡皮疙瘩。抬脚跨出去，弯腰把内裤放到衣服堆上，每一个动作都被羞耻心放大了百倍……就连再次跪到地上，膝盖磕地板的声音都变得那么响。

    这样的感觉，奇妙且陌生。

    傅云祁眼神里饶有趣味。

    “想报仇，想赢……想证明自己，还没有输。”

    陆铖抿了抿嘴，想回报一个笑，却又做不出什么表情，轻轻的点头。

    陆铖双唇微张，却一时做不出任何回答。攥紧的拳头，又松开了。

    陆铖眨了眨眼，默默跟了上去。

    “来，你的。”

    “你觉得，你有什么资格，去做这些事？”

    “我不想做园丁。”

    很久很久，他才仿佛如梦初醒，咬牙脱了身上的工作衫，然后拉开裤链，把裤子褪到腿弯。

    “那你想做什么？”

    陆铖等了一会没有等到回应，皱眉想了想，把手上的信封放到了面前的茶几上。

    捧着信封走出工作间，陆铖又一次看到了五天前带他来的那个人。

    陆铖一时无言。半晌，他低声答道，“付出等价的努力，会得到应有的回报。”

    低头沉默的陆铖闻言愣了愣，然后眼睛瞪圆了，抬起头不可置信的盯着傅云祁，“你……你说过，让我做人的。”

    停了几秒，内心像是做了什么决定，陆铖又转回来，视线直直的盯着傅云祁，深吸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