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探索(1/2)

    人的行为是有一定规律可循的,不然也不会有什么行为学和心理学了。诚然人的行为其实非常的难以预测,因为人的行为有时候不合逻辑:比如有一天你按照习惯准备去早餐店吃一碗豆腐脑,但突然因为某些或许你自己都搞不懂的原因,点了紫米粥——这个行为很不合常理,所以难以预测。但这毕竟是小概率事件,大概率事件是什么呢?思维惯性,比如“骑驴找驴”,还有“灯下黑”。——宁殊

    不过宁殊并没有就此停下,他回头看了一眼,确定DV的镜头只能拍到他的下半身,拍不到画作之后,抬手用激光笔在画面上仔细寻找着,果然隐形墨水不止在画中女子的头发上有。在画中男子的胸口处被画上了一道叉、而少妇的脖子上有一道窄窄的喷射状墨水印,像是用针管贴着纸面喷上去的。其他还有很多地方被写上了字,画作左下角落款处写着“Asylum”(庇护所/疯人院),在少妇臀部的红痕上写的是“Beloved”(被爱的),在男子的皮鞋鞋跟上写的是“Conceit”(自负),在男子左手无名指的戒指上写的是“Domination”(支配),从男子右手腕的皮环出发一直延伸到女子脖颈处的铁链上写着“Equality”(平等),唯独在他右手握持的马鞭上不再是字迹工整的英文,而是书写张扬而华丽的花体字,宁殊花了点时间识别上面的字母,最后得到的结论是“Fatalité”——是法语词,译为宿命。

    宁殊坐在书房门正对的椅子上,DV在一边的桌上对着他的方向,宁殊盯着画作思索着:显然在已完成的画作上用隐形墨水批注的应该是邬凌,那么这些单词放在这里都是什么意思?按照邬凌的意思画作中坐在单人沙发上的是邬凌的父亲,跪在地上的是邬凌的母亲,那么为什么会有这样一幅画?宁殊之前看到这幅画产生的猜测更加清晰了些——关于邬凌无法解释的问题,他为什么口口声声地爱自己,但却如此沉迷于折磨自己——原生家庭的影响。

    按照画作上的批注来讲,Asylum作为疯人院的释义非常好解释,不过结合其他的批注宁殊更相信它的含义应当是庇护所-a shelter from danger or hardship,但存在两个疑点:其一这个词大多数指代政治庇护,作为庇护所的时候很少,大多人们会选择Refuge或者Shelter,其二,这幅画为什么会叫做庇护所——画面内容显然合庇护扯不上什么关系。宁殊支着头思索,有点想找个地方写下来来帮助自己整理,但看着邬凌桌上过分整洁的排布和旁边的DV镜头,宁殊又放弃了这个念头,恢复成坐着发呆的样子。

    Asylum的语源——最早在拉丁语构词中是不 拘捕权,解释为不可侵犯的,之后衍生含义庇护所,随后用于英语的时候含义是有宗教性质的庇护所(古代西方认为神庙、教堂等地方神圣不可侵犯,世俗机构不得随意在这些地方实施抓捕和杀戮,因此罪犯和战败者可以逃至这些宗教场所寻求庇护。)。结合之前邬凌的某些言论,就很好理解这个画名了——他认为在外界生活得很失败的、犯下过罪过的、不被世俗接受的这些人,就像是在寻求庇护的“逃难者”或是“战败者”,而接管她/他们生活的一切债务、责任与压力就是一种“神”降下的“庇护”。

    接下来鞭痕上的Beloved也很好理解,表示邬凌认为这种伤痕是爱意的表示,被打是被爱着的表现。宁殊找不到什么合适的理由能让这种解释合理化,只能猜测邬凌的这种想法来自于父母的相处方式,或者是家庭教育。但真正让宁殊隐隐有些在意的是——这到底是谁让邬凌产生了这样的想法——是那个坐着的人,还是那个跪着的人。

    按照首字母的排列顺序往下看的话,Conceit好像与两人的关系和观点无关,所以宁殊选择先跳过它。下一个词Domination与戒指应该代表对婚姻的认知——在他的观念里婚姻就应当是支配与被支配的关系,一个是主导者而另一个是从属者……对于这样的观点宁殊还是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因为邬凌好像对于婚姻不是很在意——之前他故意调侃自己关于股权与所有权问题的时候提到过婚姻,但他的态度就像……就像是……“因为你们觉得婚姻是件大事所以我陪你重视一下,但其实我并不觉得它能代表什么”的感觉。

    而写着Equality的铁链大概是认为这种束缚是双向、平等的?宁殊觉得如果给他一个白板他能分析出一白板的内容,他捏了捏鼻梁,感觉有些头大。邬凌从小就是一个过分早慧敏锐的孩子,想要摸清楚他的想法和行为真的太费力气了,但宁殊还是希望可以尽力去了解邬凌的思想和能力——这样可以增大他出逃成功的概率——毕竟凭借邬家的实力,他仅仅是离开这里的话很容易就会被抓回去,他需要知道邬凌的思维习惯才能找到他的思维盲区把自己藏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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