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2/2)

    柳老板倒没害怕依旧是先前的笑模样，他操着一口不太标准的上海话问道：“我给领事松快松快好伐？”

    “柳君。”岗山领事闭上眼睛，“尽来劳累，麻烦了。”

    岗山领事微张的眼睛里闪过寒光，他不经心似的握住柳老板纤细的手腕，可手上的力气像是要把手腕握断似的。

    岗山领事穿着和服坐在软榻上看见柳老板进来用日语说道：“柳君，中秋快乐。”

    在岗山领事眼里柳寻梅是个没胆子没骨气的婊子，虽然会耍点小聪明但大体上也是可以把他留在身边的。更何况虽然中国的女人很多，但柳寻梅别有一番风姿。

    岗山领事似笑非笑的看着柳寻梅。柳老板脱了鞋子上去，鞋子规规矩矩的摆好。柳老板不敢随意侧躺着，他恭敬的跪坐着像温顺的大和抚子。

    柳老板笑了笑，笑容又软又甜像是饭后的苏式点心好像在表明和日本人过中国的团圆节是多么令他开心。柳老板款款走到岗山领事身边用日语问候：“中秋快乐，领事。”

    一折戏落幕，柳老板就歇息了换了戏园里别的角儿来台上。戏园里一片祥和根本看不出来这是孤岛时期的上海。

    柳老板被生活打磨的极好，他能是红透半边天的名角儿，也能是放荡不堪的婊子，还是比姨太太还要贤惠的男人。

    肖虎以前是给军阀开车的，日本人打进来他就继续给日本人开车。日本人不用他做什么要紧的事，他的工作就是把柳老板送到日本领事馆。

    柳老板身体前倾去够小案上的小金属盒子，打开盒盖是一股薄荷的清香。柳老板是留了指甲的，指甲剪的圆圆的，食指一挑一块油膏就挂在了手上。柳老板把油膏抹在岗山领事的太阳穴上，打着圈的按摩。

    “是真的吗？可柳老板现在不怎么唱戏了，全靠服侍日本人过活。”一个小混混叼着草杆问道。

    汽车停在领事馆门口，柳老板自如地走了进去，看门的卫兵认识他自然不会阻拦。

    柳老板是美人，人又灵透所以和好几个日本军官都有联系。他只服侍日本人和汪伪政府的军官，为此被不少青年学生指着脊梁骂汉奸。柳老板不在乎这些，他靠在龟田大佐身上听他说起来的时候也不过用扇子掩着嘴轻笑，“别人说什么何必在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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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海不少人都知道，柳老板现在不仅不唱滩簧而且复出的第一天就坏了自己的名声跟了日本人。

    柳老板失踪的这段时间甚是神秘，再次回归众人视线不仅破了自己的规矩还能说一口流利的日语。

    “领事，最近在烦心？”柳老板给岗山领事松缓着太阳穴，像是无心似的问了一句。

    老王叹了口气，“谁知道呢，这个世道不好过哟。”

    柳老板下了戏台就换了一身行头：西装皮鞋，一水的西式打扮。没办法，岗山领事喜欢他这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