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堤(2/4)

    “为什么……要这么残忍啊……”煞白着脸，这下子真不是装出来的了，乐寻可怜巴巴地想。

    他看着没有关上的门，眸子怔怔出神。

    长桦就站在他跟前，别的不说，乐寻扔下的里衣就罩在了他鞋上。

    “师父，我错了，你出来见见我好不好？”乐寻跪着，腰板倒是正正经经地挺得很直，对着房门睁大眸子，恨不得能透过房门看见里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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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了房间，乐寻也彻底不再客气，钻上床裹了被子就把湿衣服脱了扔床下，动作那叫一个一气呵成。

    “你说我恨你夺我师父掌门之位，怨你害我师父，却不知是你自己自以为是。当年掌门之争，你赢得光明正大，我为何要恨你？我师父积郁成疾，是因为心病，与你无关，我为何要怨你？我恨得是，你收我为徒却不是真心，只为了我师父临终之言。怨得是，我明明一直在你身边，你却从不在乎我。胡闹也好，装病也好，欺骗也好，全都是为了能让你看我一眼啊……我的确不满你我之间的师徒关系，因为我……我心悦于你啊……你怕是不知道，对了，你怎会知道呢……你，从不在乎我啊……”乐寻絮絮叨叨，对着房门说了一大堆。

    他低头在脚上看了会，然后看向乐寻。

    忽然听见长桦又说了句：“但念师兄旧情，且你初犯，可以从轻处理。”

    夜里湿气重得很，他身上的薄衫被打湿，紧紧贴在了身上，寒气一袭，冷得他直接哆嗦着打了几个冷颤。

    长桦这次确实难得生气了，他跟乐寻本来并不是师徒。

    他这会才回过味了，眸子一下子就亮了起来，灼灼生辉。“长桦……掌门师父，只要不赶我走，什么都行。”

    “挨打也愿意？”长桦冷冷淡淡地看着他，把乐寻看得背脊发寒。

    长桦是这么想的，不料当晚却见乐寻跪在了他房门外谢罪。他气在头上，有心不理，便让他继续跪着，估摸乐寻也就是做做样子，不消半会就忍不住要走了。

    “什么？”乐寻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

    两人的师徒名分便是这样来的。

    脑子里瞬间就想起了门派是如何惩罚犯错弟子的，大多数都是挨鞭子，一顿下来，没有十天半个月都别想下床。

    “进来吧。”他轻声开口，脸色依旧没有缓和。

    乐寻裹了一会被子，那张脸被捂得粉扑扑的分外可人。

    房门“吱呀”一下打开，就见长桦穿着件白袍，散了长发。在皎洁月光下，剑眉入鬓，眉眼如画，浑身似乎都发着圣洁的光，当真像九天之上的仙人。

    长桦却闭了嘴。

    那房里没有半点动静，里面的人像是睡了一样。

    但长桦还是板着个脸，让乐寻看了心慌。

    “是么……”乐寻怔了又怔，回过神来，才发现泪水流了满脸，停都停不住。

    乐寻其实是他师兄的徒弟，五年前门派掌门之争，师父命他做了掌门，师兄气急攻心之下积郁成疾，竟就此卧床不起，不久就仙逝了。

    “长桦！你当真不见我吗？是生是死给个了断啊！”乐寻话中带了哭腔，眨了眨眸子，泛出几点泪花。

    这下子也好，关系一除，乐寻他那是天高任鸟飞，做他的逍遥散人去，此生交集俞少越好！心中烦闷焦躁，长桦冷哼一声，只当自己被气着了。

    如此一来，越显得自己那么狼狈不堪。

    长桦生性凉薄，觉着只要随着乐寻去，也算是问心无愧。现在想来，却还是太纵容他了。

    他拗着姿势等长桦来扶，那人却敛着双手冷眼旁观，气得他又是一阵咬牙切齿，硬是撑了起来。

    乐寻鼻子一酸，差点又落下泪来。

    乐寻只比他小五岁，两人辈分却差了一大截，无奈长桦的师兄临终前将乐寻托付给他，还硬逼着长桦收乐寻为徒。

    乐寻连忙起身，一时之间忘记自己跪了这么久，两条腿怎么可能还会听使唤，扑通一声趴了回去。

    “欺骗师门，不敬师长，按门规，应该要逐出师门。”长桦面不更色，目光在他露在被子外的圆润肩头停了一下，然后不留痕迹地收回。

    哪知道乐寻这么一跪，就跪到了三更半夜，足足三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