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2/2)

    陈小柯点点头，咽了咽口水，说：“嗯，没、没吃晚饭呢。”

    明琮没忍住，伸手捏了捏小丫鬟的脸，陈小柯瘦，脸上没啥肉，手感不好。

    他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就是个丫鬟，我......我饿了。”陈小柯支支吾吾地说，记起了自己的身份。

    陈小柯接过来那块上面有花饰的小圆饼，可稀罕地来回瞅瞅，又小心地咬了一口，没嚼两下就咽了下去，才说：“我被大奶奶院里管事的姑姑骂了，她罚我干活，回去晚了就没得吃了。”

    “唔唔！”陈小柯心跳得极快，好不容易才记起来不能闹出动静，害怕地应声。

    二少爷，他仔细想了想，进府的时候是听过的，是个庶子，比自己还小一些。

    “吱呀”一声，陈小柯把厨房侧门推开窄窄的一条缝儿，月白色的一道光打在地上，陈小柯轻手轻脚地把自己从那条窄缝里挪了进去。

    其实那时候明琮没比陈小柯高多少，说到底陈小柯自己还比明琮大一两岁，但是明琮的架码比他大一些，陈小柯就觉得这孩子比自己高大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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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面也被他吓了一跳，听他叫唤起来惊得连忙捂住他的嘴巴，手忙脚乱地按住乱动的陈小柯，把他圈在怀里不叫他挣开。

    明琮收回目光，从怀里掏出一小袋东西，解开来是些点心吃食，陈小柯眼睛都直了，愣愣地看着那些东西，打出生起，他可就没吃过这么精致的东西。明琮问他：“不是饿了吗？”

    明琮自己也拿了一块点心吃，一边吃一边说：“我跟你一样，被罚了，母亲，嗯，就是你说的大奶奶，说我不好好读书，罚我一天不准吃饭。”

    一天没吃饭？

    嘟囔来嘟囔去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攥着粗布衣料直愣愣地杵在那儿，想着怎么找个借口先走，饿就饿吧，也不敢继续在厨房待着找吃的了。

    那人又瞅他一眼，说：“我是明琮，你叫我二少爷就行。”

    外面有月光，稍微亮一些，明琮才把这个小丫鬟的长相看了个大概。身形单薄，被他握住的那截手腕细细窄窄，散乱的刘海盖住额头，下面是一双惊慌的大眼睛，又圆又亮，四处张望生怕人发现，又朝着自己看一眼，眼珠子骨碌碌地转。

    那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没说话。

    陈小柯不懂规矩，不知道这时候该说些什么好，好一会儿才只嘟嘟囔囔地说：“原、原来是二少爷，我、我……”

    顺着冰凉的台面，陈小柯净找着些瓶瓶罐罐和没洗的白菜了，好不容易找到个像是放剩菜的柜橱，刚矮身挪过去，看看窗外没甚动静，伸手想去够柜橱的把手，结果一抬手，按在了另一只带着热气的手上。

    “别叫了。”那人压着嗓子贴在陈小柯耳朵旁说，语气有点儿凶。

    是他。

    二少爷明琮倒是直接，左右看看没人发现，拉着面前这个小丫鬟的手就从厨房侧门往外走，陈小柯不敢出声，被拽了一路，跑到了一处没人的角落里俩人才停下。

    借着倾泻而下的月光，陈小柯一路猫着腰溜到了明家的厨房，想着找些馒头咸菜垫垫肚子，好捱到明个儿早上。

    莫名地，陈小柯一下子慌了，也不知道到底慌什么，磕磕巴巴地答：“我、我叫陈小可，二少爷叫我……叫我可儿就成。”

    陈小柯缓过来了，胆子也大了一些，小声问他：“那……你又是谁啊？”

    明琮也看他，看着眼前这个小丫鬟瞪大了眼睛望着自己，仰头露出一截细细白白的脖颈。

    陈小柯听了可吃了一惊，嘴比脑子还快：“你不是明家二少爷吗？你咋也没晚饭吃？”

    明琮听了笑笑，说：“巧了，我也没吃。”

    陈小柯仰着脸瞧明琮，满脸吃惊。

    得了陈小柯的答应，那人才松开他，陈小柯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没敢回头看那人到底是谁。

    陈小柯慢慢吞吞地转了身，借着微弱的光亮，看见一个少年的面庞。

    倒是对方先开了口：“你是谁？”

    这可把陈小柯惊着了，敢情自己面前这小孩儿是个主子，他还以为是跟自己个儿一样来厨房偷东西吃的下人呢。

    陈小柯没有灯，也不敢点灯，只借着侧门开着的那条窄缝里透进来的光，模模糊糊地看厨房里的东西，小心翼翼地试探着摸，生怕碰倒了什么东西闹出动静。

    “啊啊啊——”陈小柯吓得魂都飞出去，惊恐地叫出声。

    明琮听了也不生气，递了一块点心给他，反问他：“那你先说，你怎么没吃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