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2/2)

    不应该如此，他早就知道这一点，他很清楚地知道。

    他怕得很。

    “明琮少爷，我错了，我不能再骗你了，我是个男孩儿，我走了，你照顾好你自己。”

    陈小柯没想到明琮突然说这话，他张张嘴，避开眼神，“没，没什么特别原因，就是一时兴起……”

    阖上门，呼啸的风被关在门外，安静了不少。

    陈小柯紧紧攥住明琮的衣袖，心里乱得不行，又被亲得头脑发昏，他只觉得自己骗了人，作了孽。

    两人几乎是沉默着回到了住处。

    明琮把他拉到身边坐下，两个人面对面，屋里有些暗了，但没来得及点灯，明琮假装没注意到陈小柯躲闪的眼神，依旧在一片昏暗中和他凑在一处接吻。

    陈小柯不让，明琮也没那么混账硬要往下走，他自己也觉得自己还没能力叫陈小柯生活得体面，窝囊得很。明琮心里难受得紧，只能抱着他的可可在这种昏沉的日暮时分接见不得人的吻。

    陈小柯小心翼翼地把大氅解开放好，想着去收拾一下东西，好暂时避开些二少爷，却在经过的时候被明琮拦了下来。

    明琮离开庄子去赶考的那一天，陈小柯在他往常陪着明琮写字的书房里，借着正起劲的太阳光，废了好几张纸，才写好一封信。

    回去的一路上，陈小柯亦步亦趋地跟在二少爷身后，明琮也没怎么同他说话。风有些凉，明琮还解下来自己的大氅叫他披着，陈小柯原想着要推辞，看着明琮没有笑意的脸色，硬是一个字没敢提。

    他是个男孩哩，当年被人牙子装成丫头的模样卖进明府，拿着一个假身份混在一堆丫鬟里，本来想着混到日子了就不在明家干了，不成想招惹上了二少爷，叫人家动了心。

    可最糟糕的是，他自己也动了心，作孽。

    他很早就这么想过了，二少爷说考了功名就会娶他，那不如就在此之前先离开好了。他不想骗二少爷的，可他没胆子当面说，他怕二少爷生气，怕二少爷会对他说伤人的话。

    他怕得很，怕二少爷知道自己其实是个小子，怕二少爷生气把自己赶走。

    “抱歉，之前不该拒绝你的，我教你好不好，不要找别人，我会吃醋的。　”

    明琮伸手摸他的脸，指尖还残余外面的寒气，把陈小柯冰得眯起眼睛。可明琮还偏要摸，顺着脸颊，接下去是藏在领子里的白颈子，陈小柯不许，急得直躲，生怕二少爷解开了自己衣裳，发现自己只是个贫瘠的小子。

    “可可，你要是想学写字，我来教你，不要找别人”，明琮稍稍离开一点，两人的鼻尖相触，气息交织，陈小柯不敢看明琮的眼睛，他在回来的路上就猜到了明琮会这么说，可他怎么敢呢，他怎么敢告诉明琮自己学写字是为了写一封同他道别的信呢？

    所以他打算了很久，他要给二少爷留一封信。

    反正都要走，陈小柯伤心地想，不如自己先走，他自知是受不住被二少爷赶走这样叫人想想都心口疼的事的。

    “其实我叫陈小柯。”

    明琮看了惊慌失措的陈小柯一眼，没有说什么，但陈小柯却觉得他脸色难看得可怕，吓得不敢吱声。明琮拱拱手朝先生行了个礼，还算恭敬地讲了几句话后，要把陈小柯给领回去。

    陈小柯想哭，但他只是伸手环住明琮的脖子，蹭他好叫他别生气，仰着下巴主动去够明琮的吻，把自己的唇弄得湿答答。

    信写好了，日头也落了。

    陈小柯的身子微微颤抖，但他从来不晓得拒绝，明琮的舌尖舔开了陈小柯的唇瓣，细细地席卷每一寸内壁，唇齿间算不得激烈的交缠逼得陈小柯双颊绯红，双手无助地扒住明琮的小臂。

    不能叫信，几句大白话罢了。

    歪七扭八，墨点子乱糟糟的一张纸上，是陈小柯打了大半年腹稿的一封短短的信。

    “可可”　明琮看着他，“你为什么想学写字？”

    可又能怪得了谁，是他自己先骗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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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办呢。

    陈小柯心里头惴惴不安，忐忑地看一眼明琮，又看一眼先生，怕自己惹了祸。教书先生倒是不在意他们俩再闹什么别扭，嘱咐他们天冷注意身体，让他们走了。

    明琮吻他，说示弱的情话，却用牙齿咬得他舌尖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