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2/5)
明琮忙让开道,连声道歉。
“哎哟喂,这位老板您可看着点路吧,我货要是弄坏了,我可真倒了大霉了!”那人肩抗着一大包东西,皱着眉头大嗓门地冲他喊。
那人被他拦住,看他穿得虽然素净,也到底得体,不想得罪他,撇撇嘴巴,略一思考,答道:“上个月有个新来的,挺瘦的,跟个娘们似的,身上没把子力气还想跟着来卸货。”
“这位兄台,请问你们那最近有没有新来的人,大概这么高。” 明琮心跳得很快,他心里的希望又升了起来,拉住那个在码头抗货的人不放,问道。
奔走了大半日,明琮心里已经知道今天恐怕又要一无所获,从太阳初上到日暮黄昏,他从未歇过,早已疲得直不起背。
可可在府里从来没干过重活,怎么能做得了苦力呢……
那人好不耐烦,“什么新来的人?别碍着我干活!”
不是幻觉,也不是痴梦,门外站着正是陈小柯日思夜想、牵肠挂肚的二少爷。
陈小柯觉得眼眶开始酸涩,想伸手去擦,却不小心碰到了手上的伤口,那是他白日在码头卸货是不小心刮伤的,疼得他眼泪倏地掉下来。
这时候,店里有人在催,店家忙应了一声,也顾不上多跟明琮再多说几句,随口应付道:“那客官去问问有没有店家找活计或者苦力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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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再有了,二少爷知道自己是男孩以后,不会原谅自己的,一切都不会再有了……
他用手狠狠掐住自己小腿的肉,一边掐还一边说:“不准哭,跟个娘们似的,窝不窝囊……”
“连扛点东西都扛不动,你说你还有什么用,真当自己是女的了吗……没用……废物……”
“可可!”
昏暗的房间里,是不断压抑直至无法承受逐渐崩溃的痛哭声,和蜷缩在一角不停颤抖的身影。
陌生单薄、没有人气的破旧房间,疲倦得连一盏灯都不愿点,冰冷的黑暗,一闭眼全是过往和二少爷的点点滴滴,二少爷是如何手把手教自己磨墨,如何想办法出门买了一串糖人哄自己开心,如何在自己生病发烧的时候照顾自己。
尽管明琮不愿如此,他还是亲自去了很多可能招劳力的地方去问,粮油店说没见过这么个人,饭店后厨也说没新招过卖力气的,连码头边上的挑夫他都打听过,毫无音讯。
“哭什么哭,不准哭……你还真把自己当娘们了,哭有什么用……” 又是一记耳光,陈小柯把自己的脸打得火辣辣地疼,终是支撑不住又埋头恸哭。
“有什么好哭的!”陈小柯抬起手狠狠地甩了自己一巴掌,想起码头上那些大哥说自己像个娘们,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一无是处,废物一个。
他有些恍惚了,连路都看不清,身边有人在吵闹,他也听不分明,一个不注意,撞在了别人身上,差点儿一个趔趄倒地。
苦力……
那人被他拽得差点闪了腰,脾气上来了,也不客气了起来:“我哪知道,一天天的哪那么闲,我还要干活呢,你自己找管事的去问,别碍着我!”
啪!
明琮准备返程了,一整天,他除了早上的一碗肉粥,滴水未进。
太阳落了。
是二少爷!
明琮身子一顿,激动地拉住他:“他叫什么!人在哪里!快带我去找他!”
接着那人便大力地甩开明琮,急匆匆地快步走开了。
那人没跟他多计较,刚要走又被明琮急急地拦下。
陈小柯的心跳滞了一拍,是幻觉吗……
紧接着是急切的拍门声,“可可!是我!你在里面吗?快开门!”
白日忙碌的时候,虽然苦,虽然累,还得承受别的工人的嘲讽,但码头喧嚣,并不孤独。可到了夜晚,一旦静了下来,陈小柯又就愈发地觉得寒冷。
明琮手一滞。
陈小柯傻愣愣地坐在床角,大脑先是轰鸣一片,失去听觉,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下床去开了门。
明琮不让他走,用身子挡住他的去处,“就是最近有没有新来的苦力,瘦瘦小小的,个子也不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