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 有点涨奶(1/3)
皇帝病势垂危,药食不进,半昏半醒半梦中听到雷声。尽管太医说得委婉,但他大约熬不过这个冬天了。
“……是春雷么?”他虚弱问道,仓皇如闻夺魂铃。
回答他的并非惯常待命的宫人,“入了腊月便常打雷,父皇若觉烦扰,我便命人将门缝窗缝都堵上,总能想法子消解。”太子的声音永远那么温润沉稳,分不出喜怒哀乐。
皇帝极是不喜这位长子,既因后戚嚣张跋扈,他从来忌惮;也怪这孩子自幼和他不亲,虽然晨昏定省未曾怠慢,但皇帝总觉他城府深沉装模作样,打小就像个小怪物,没有半点儿童的天真无邪,更别说承欢膝下的撒娇撒痴了。
他的宠儿是丽妃所出的小九,崇玄尚道文质风雅,容貌性情和他年轻时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若能顺从心意,他早就废了太子扶立小九,但太子是人心所向的贤明储君,他挑不出一点错,只能任由坐大。
皇帝多疑,很快察觉出不同寻常的寂静气氛,“其他人呢?”他质问道,竭力撑起头,见太子躬着背坐于椅上,把玩着一枚印纽。太子素来恭顺审慎,过去绝无这般懒怠失礼之举,大约是身体有些不适的缘故。
皇帝老眼昏花,许久才辨别出那是他赐给九皇子的蟋蟀金印,天底下独一无二的,突然心?中一跳,失声道:“你把小九怎么了?”
见皇帝满脸焦急之色,太子似嘲弄似自伤,很快重归漠然,平平道:“父皇勿忧,前些时日九弟为父皇所备寿礼被劫,有人要借此栽赃嫁祸于儿臣。”
皇帝已知太子要如何发难,心中埋怨道:小九这傻孩子,做局便做局,怎会留下这样方便他人指证的信物?
又听太子无波无澜道:“这一局既为嫁祸儿臣,也意欲令我与九弟反目,儿臣断不会中了小人奸计,九弟自然……”他意味深长地停顿,“也是被栽赃陷害的,儿臣定当彻查此事,还九弟一个清白。”
这样便将此事定了性。
高高拿起,轻轻放下,兄友弟恭,父慈子孝。
皇帝颓然倒回枕头,心情复杂难辨,他真的老了,老到毫无还手之力。过了会他叹道:“吾儿仁慈明敏,有容人雅量,他日为帝,既是天下之幸,也是天家之幸。”
皇帝这是在应允,储君之位绝无变动。赵游含笑颔首,亦敞开话讲:“儿臣必定善待各位弟弟。”
皇帝很是厌烦他,侧过头,闭上眼。太子似乎还想说什么,气息轻轻起伏,过了一会知情识趣地低声告辞。
皇帝怄气地只若不闻。等听到窸窣衣摆声渐远,又偷眼去看他,太子不知为何身影有些佝偻,步子走得很慢,一脸伤心落寞。
皇帝想起他儿时像只小鸭子一样缀在自己身后,期期艾艾地羞怯道:“父……父皇,我会背书了。”皇帝想叫住他,但这么多年隔阂,到头来还是无话可说,只好黯然作罢。
赵游满身雪意地下了辇,郁郁寡欢地推开殿门,被徐放抱了个满怀,仿若一下裹进温暖厚实的大毯子里。
赵游方觉出今日有多心力交瘁,懒洋洋靠了许久,一句话都不想多说,受到的冷遇却渐渐被徐放火热的爱意融化。
他负气道:父皇母后不爱我,那有什么?我有最好的放哥,天底下还有人得到的爱比我更多么?
徐放勤快地帮他脱冠解衣,摆脱诸般束缚。然后双双滚进被子里。
放哥肯定赖床了,被窝热烘烘蓬松松的,还有他的气息,总能让赵游安心。
赵游有感而发:金屋藏娇果然妙啊。
“今天腿酸不酸?肚子重不重?”徐放关心道。
“今天还不错。”赵游和蔼道,“你在家等我,会不会无聊?要是觉得没意思,可以出宫玩的。”
徐放愤懑皱眉道:“什么玩不玩的,我又不是小孩子!你在干大事,我怎么好意思想着玩?”
赵游倒觉得宫里闷得慌,不若红尘万丈来得精彩,唯恐委屈了久惯人间的徐放。他确实小瞧徐放了,徐大侠当年学武时困于人迹罕至的山门,终日练武打坐,很能静得下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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