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浮生若梦(2/2)

    声音悉数为脚步声掩盖。两名近侍走进内殿，一盏盏点亮了烛火，对榻上的我视若无睹般一言不发低头退下。

    他着人重又盛了一碗，左手执盅，亲手接过递到我面前。语气复又平淡，“知你不爱吃粳米。但汤药伤脾胃。总得先吃些东西垫着，再喝药。”

    腹下隐痛，胸口处亦如气息凝滞一般钝钝的发涨。我长长呼出一口气，坐起身平视着一错不错瞪着他，实则外强中干，一字一句：“三叔以为，兵临城下是缓，还是，发兵勤王是缓？”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一滴泪砸在乳白泛青的莲子粳米粥中，他视若无睹。我不接。

    敌不过门外是真刀真枪，是三千兵马。

    他忽地偃旗息鼓，垂眸凝视着我走近一步。沉吟许久，低叹：“小荼，本王担不得皇兄起兵之疑。”

    三叔眸色深沉，无波无澜：“喝完，本王放他进来。”

    我一滴泪将落未落，急急辩解道，“父君不会——”

    “今日申时城门下，竟有人胆大包天诡言称是太子近卫，欲闯入城中。本王即刻着人羁押牢中，以儆效尤。”

    良久，有人问道：“已有几月？”

    父君屏退众人，与三叔长谈彻夜。三叔去往藩地前，我却再未见他。父君曾说，鸟尽弓藏，自古皆然。大金起军之时，却因此落得孤立无援的境地。

    我醒来之时只见天色浓黑，时辰不辨，内殿之中空无一人，灯也未点。身上酸痛不已。外殿微有烛火，隐有人声。

    我偏过头去。挥手一扬。青瓷溅开，响声清脆。清粥撒了一地，白糯的莲子圆滚滚地滚在地上，煞是可爱。

    “你怎知他不会。”

    不是三叔还能有谁。

    近侍端了豆青釉小瓷盅上来。敛声屏息在一旁候着。皇叔挥手让他上前。近侍端着瓷盅到我榻前，打开盖子，粳米软糯，莲子清香。粥米软烂恰到好处，微青的米汤映着烛光、人影。

    下了床榻，这是我与他难得分庭抗礼的谈话，我甚至无法自抑的恶声恶气。他似乎也是如此。

    灯火烨烨生辉。大约睡了太久，眼睑浮肿生涩，烛光一照刺刺生疼。我闭上了眼，还未梦醒南柯。

    “大约五月已足，好在胎已坐稳……”

    三叔背手而立。他向来不喜蓄须，面庞如玉，倒显得年轻了。

    少时，有人掀帘而入。来人停在床榻数尺之外，语带轻讽：“身怀有孕驰马旸城。你好大的本事，你知不知何为轻重缓急？”

    我愕然抬头，听清他所言后惊得浑身冷汗。模糊了泪光的眼望向他，“皇叔不可啊……”

    “脉象并无大恙，体虚乃路途奔劳、急火淤心所致，只需服下一贴寻常方剂益气安胎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