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枝不栖-Chapter 30(2/2)

    这时他才发觉，他被牢牢铐在床头了。

    已经迟了，他的手被君予拢在掌中，从他们五指相扣之处生出炫目白光，将两人牢牢包裹其中与外界隔绝开来，无人看清，无人打搅。

    “侵蚀开始转移！”

    “回路逆流！”

    左臂的皮肤恢复如初，好似他的痛苦不过是噩梦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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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他不可能有回答的力气。

    当他醒来，他竟有些灵魂出窍的错觉。

    “你应该会忘记我，我应该也会忘记你，就像我不得不忘记许多事情那样。”

    不知为何，他竟有些歉意。

    “还是不要忘记我了，要一直爱我，不然我会很生气的。”

    发生什么了？他困惑地想着，只能感到他的担架被推着在崎岖不平的路面上狂奔，不断颠上跌下，紧接着前所未有的广播在他们上方响起，在遍地哀鸿中不甚分明：“现场发生三级生化泄露，请除004-?以外的全体战斗人员与非战斗人员迅速就近撤离；现场发生三级生化泄露，请除004-?以外的全体战斗人员与非战斗人员迅速就近撤离——”

    这是孟平舟朦胧中听到的最后一句话，随即他便坠向有生以来最酣畅的睡眠。

    封锁区被突破了。

    他几乎被震落在地，但有人将他接住，无数声音声嘶力竭地大吼：“怎么到这里来了！？”“跑啊！把适配者先带走！！快跑啊！！”“过来了、过来了、过来了——不要啊啊啊啊啊啊！”

    周渺绝望地重重坐下，说：“把监控关掉吧。”

    君予抽回一只手来掩唇低咳几声，鲜血便从指间低落下去，但他握住孟平舟的手反而更加使力，骨节泛白。大战方休，本就损耗过度，眼下自然雪上加霜，惟有如此才能勉强维系住他被痛苦动摇的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鼻端嗅到血腥气息，一双冰凉的手覆在他的额首上，尽管他的五感都已麻木，仍然觉出一阵清爽。

    “但是这没关系，这样就足矣了。”

    他感到对方吻了他的面颊，如和风细雨，好似最终作别。

    眼前的黑幕开始退却，绵长不止的疼痛开始减缓，墨色的纹理开始淡去，感觉重归原本沉重得几乎不能举起的左臂。

    耳旁突然炸开一阵惊呼，尖锐得他都勉强睁开眼睛，他们身下的土地剧烈摇晃，缓缓开裂，一股浓浆蒸腾着热汽从裂缝中泉涌，直扑而来。

    当然，这些对他而言已无意义，他只是模糊地疑问着：为什么把004-?留在这里？大家都应该撤走，都推给一个人不是太不公平？

    他的思考变得越来越困乏，越来越艰难，直到难以为继，终于停止，而他也落入一片空茫。]

    所有人，包括远在彼端的指战员，都还未意识到迫近的危机，还是周渺率先反应过来，大喝道：“把他拉开——”

    “终止指令受到屏蔽，已经开始尝试重新连接！”

    周围的医护人员不断伸手为他擦汗、拭去血液，拉着他的手轻声抚慰，这些感觉落在他心里，全化作一个飘摇清丽的轮廓，温暖而寂寥。

    孟平舟的呼吸逐渐安稳，他便微笑起来，慢慢收住念华，放心地栽倒下去。

    “小舟，”有人温柔缱绻地唤他，“小舟。”

    这座山被整整削低了十五米，才将那学会从地下潜行的怪物消灭殆尽。

    他尝试着动了动左臂，锁链碰撞的脆声便撞入耳膜，冷若寒冰脆裂。